第四十四章跪求(1 / 3)
&esp;&esp;“小姐,这边,小心脚下,地上滑。”
&esp;&esp;牢头在一处岔道口停下,侧身让了让,声音平板无波。
&esp;&esp;“这间就是,您……自便,我就在外头拐角候着,有事招呼一声便是。”
&esp;&esp;他用一把巨大的铁钥匙,费力地拧开一扇牢门上的大锁。
&esp;&esp;锁簧弹开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esp;&esp;苏瑾抬起眼。
&esp;&esp;然后,她看见了林清韵。
&esp;&esp;隔着冰冷、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隔着几尺被油灯勉强照亮的、污浊昏暗的光线。
&esp;&esp;阴暗逼仄的牢房角落里,林清韵独自一人,背靠着湿冷的石墙,双手抱着屈起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身上拢着那件斗篷。
&esp;&esp;她身上那件灰色的粗麻囚衣,早已肮脏不堪,袖口和前襟蹭满了黑灰色的污渍和不知名的黏腻,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板结发硬。
&esp;&esp;长发未曾梳拢,凌乱地披散在背后,几缕沾了灰尘、打了死结的发丝,黏在她苍白瘦削的脸颊和颈侧。
&esp;&esp;她整个人蜷缩着,肩膀微微向内收拢,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esp;&esp;像一只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被冻僵了翅膀、只能瑟瑟发抖地蜷在角落,等待命运裁决的雏鸟。
&esp;&esp;她的脚边,放着一只边缘豁了口的粗陶碗,碗底还剩着小半碗早已冷透、凝结出一层灰白色膜的稀粥。
&esp;&esp;粥面上,甚至漂浮着几点不知从哪里落下的、黑色的灰烬。
&esp;&esp;苏瑾站在铁栏外,垂在身侧、握着文书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慢慢、慢慢地蜷缩起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esp;&esp;她以为她会感到一种迟来的、扭曲的快意。
&esp;&esp;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esp;&esp;从她被反捆双手押进林府厅堂的那一刻起。
&esp;&esp;从她跪在冰冷地砖上承受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与羞辱时起。
&esp;&esp;从她每一个在黑暗中咬牙忍受伤痛与屈辱的深夜里……
&esp;&esp;她无数次在心底,用最冰冷的语调,描摹过这样的场景。
&esp;&esp;等着看这位高高在上、不谙世事的相府千金,如何从云端狠狠跌落,摔进这肮脏泥泞的深渊。
&esp;&esp;等着看她尝一尝,什么叫刺骨的寒冷,什么叫蚀心的饥饿,什么叫尊严被碾碎成粉末、任人践踏的滋味。
&esp;&esp;等着看她那双总是盛着骄纵与任性的漂亮眼睛,被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
&esp;&esp;她应该觉得痛快。
&esp;&esp;这是她应得的“回报”,是她隐忍负重、步步为营后,终于等来的“果实”。
&esp;&esp;可是……
&esp;&esp;没有。
&esp;&esp;此刻,她站在这道象征着天堑的铁栏之外,看着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身影。
&esp;&esp;看着那身肮脏的囚衣。
&esp;&esp;看着那散乱打结的长发。
&esp;&esp;看着那只剩残粥冷羹的破碗……
&esp;&esp;一股陌生的、复杂的、她从未预料到的情绪,像地下冰冷的暗流,猝不及防地涌上胸口,瞬间淹没了所有预设的恨意与快感。
&esp;&esp;那是一种……尖锐的酸涩。
&esp;&esp;闷闷的,沉沉的,堵在喉咙里,让她几乎有些呼吸困难。
&esp;&esp;那张从臂弯中微微露出的侧脸,比上次她在深夜提着灯笼来探视时,又清瘦了不少。
&esp;&esp;下巴的线条更加清晰,几乎显出嶙峋的轮廓。
&esp;&esp;原本饱满的唇瓣此刻干裂起皮,失去了所有血色。
&esp;&esp;眼下是浓重的、疲惫的青黑色阴影,即便在昏暗中也能看得分明。
&esp;&esp;可即便是在这样狼狈不堪的睡姿里,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无意识翕动着的嘴唇,依然带着一种熟悉的、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和什么无形的东西较着劲的执拗模样。
&esp;&esp;苏瑾没有出声。
&esp;&esp;她没有立刻惊动她。
&esp;&esp;只是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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