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难舍(3 / 3)
重新拿起搁在公文上的眼镜,缓缓戴上。
冰凉的镜架压在鼻梁上,带来一丝清晰的触感。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回那份批阅到一半、关乎新政推行的紧要公文上。
苏瑾端着茶壶,并未立刻去厨房。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庭院中的井台边。
初春的寒意仍未散尽,井沿的青石上,还覆着一层昨夜未及融化的、薄薄的残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脆弱的光泽。
她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那圈雪。
忽然想起去年上元节过后不久,天气刚刚转暖。
有一日,她随口对春兰提了一句,说小姐新裁的几件春衫,料子虽好,但若是用刚打上来的、清冽的井水漂洗过最后一遍,晒干后会格外软和贴肤。
她本是随口一提,过后便忘了。
可第二天,她路过井台时,却发现春兰和另外两个小丫鬟,正挽着袖子,吭哧吭哧地从井里打上来好几大桶水,忙得额头见汗。
她问起,春兰才喘着气说,是小姐吩咐的,让把今年所有新做的春衫夏裙,都用井水仔细漂过一遍。
当时她只当是林清韵心血来潮,或是格外爱惜那些新衣。
此刻站在同样的井台边,看着同样的残雪,记忆中的画面与此刻的心境重迭,一种迟来的、细密的酸涩,猝不及防地漫上心头。
那个人……或许并非仅仅为了几件衣裳。
她忽然觉得,自己右手手背上,那片曾被滚茶烫伤、又被林清韵在秋雨夜里用嘴唇轻轻碰触过的旧疤痕,毫无征兆地,开始隐隐发痒。
那痒意并不剧烈,却异常清晰,丝丝缕缕,从早已愈合的皮肤深处透出来,顺着血脉,一路蜿蜒,痒进心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