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3)
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远离了人世。
他听闻过不少人的死亡,然,那些皆是与他不相干的人,他听一听,唏嘘感慨一番生死无常的话便完了,并没有太多的感伤痛惜。
即便当初亲临南家主母许氏的葬礼,他也没有这样深切的悲痛之情。
人群里忽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却是孔家的一名家童哭倒在地,哭喊着要随孔老先生一块儿去。
魏子然记得这小童,正是今早为客人引路的。
此时,这小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泪鼻涕哭了满脸,他也顾不上擦,只是一声声哭喊着:“老先生,您带我一块儿走吧!”
魏子然觉着这哭声如锤子击打在心口,钝钝地疼,疼得他眼中渐渐有了湿意。
看着那小童被旁人劝说着搀扶着出了庙堂,他也欲跟过去,哪知脚下没留神,竟被门槛绊住了脚。若不是身后有人赶上来拉住了他,他真不知这一摔会不会磕碎牙、摔破脸。
他稳住身形,正要感谢那人的出手相助之恩,那人却道:“不必谢!今日你我共席听学,也算是有了同窗之谊。你借我肩,我扶你臂,互帮互扶,也算有缘,不如交个朋友吧!”
魏子然不想这人如此坦荡爽快,朋友之求又正合他意,便连忙应道:“荣幸之至!乐意之至!敢问兄台年齿多少?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这少年道:“我是万历丁未年生人,贱名林知泉,表字乐川,家住临安官塘。”
“林知泉?”魏子然又惊又喜,问道,“兄台可是那三岁能作诗,五岁能写赋,十岁便考入府学的楚地神童林知泉?”
林知泉勾唇一笑:“你要同世人一般这样看我,那我们便做不得朋友了。”
魏子然一听,忙道:“林兄弟息怒!你我初相识,相交未深,我对你的闻知自然同世人一般。今日既是你提出结交一说,若只因我一句话就翻悔,倒显得小气矫情了。”
林知泉笑道:“你这样说,我有理也成没理的了,如今倒要请教这位兄台大名了!”
魏子然不敢含糊,遂道:“某鄙名魏子然,年前孔老先生给取了个字,叫心斋。说来也与林兄弟颇为有缘,不但同是杭城临安人,还是同年生人。不知林兄弟是丁未年哪月里生的?”
林知泉也颇为惊奇,笑答道:“我是八月里生的。”
魏子然道:“这样说来,我是兄,你是弟。”
“果真如此,那小弟便在此见过心斋兄了!”林知泉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朝他叉手行礼,“小弟自幼长在湖广,前些日子才回了临安,日后在此地还得仰仗兄长引导提拔一二。”
魏子然道:“理应如此。”
两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彼此越谈越投缘,只恨相见太晚,胸中有一箩筐的话待说,此时此地又不容许两人说太多。
待庙堂里的人渐渐散去,尚攸与魏子焘、文卿找过来时,魏子然又引着林知泉与三人一一见过。
三人一听这人就是这两年声名鹊起的荆楚神童林知泉,不免又称赞寒暄了一番。
文卿毕竟年长,见识消息都要比另三人广泛灵通一些,便问了一句:“林兄弟既是官塘林家的,那林妙山可是你兄弟?”
林知泉道:“正是家兄。”
“失敬失敬!”文卿肃然起敬道,“听说尊兄去岁远赴辽东,近来可好?”
林知泉道:“说来惭愧,家兄并未去成辽东,于半道便被家父追了回来,送到家舅身边习武去了,现今还在家舅府上呢。”
文卿听闻,半晌无言。
在场诸人自然都听说过林妙山赴辽抗敌一事,每每谈论此人时,多为那人的英雄气魄所折服。今日得知那人竟从未到达过辽东,心中崇拜敬仰的英雄竟从不是英雄,心底难免失望。
然,思及自身,又觉自己终究不如林妙山。
魏子焘见众人一时无话,便道:“兵家之事,单凭一腔热血,毕竟成不了事。林家大哥哥当年此举本就太过鲁莽冒失,若去了辽东,不过是白白送了一条性命。知兵法,懂武略,上了战场,方有战胜的可能。林二哥哥家人此举,不但是出于爱子之心,更是深谋远虑之策。”
“焘哥儿说得很是在理!”文卿道,“有勇无谋是莽夫,有谋无勇是懦夫,有勇有谋方是真丈夫。我们这些成日里闭坐书斋的人,平日里不过略略看了些《武经》《六韬》,从未亲历战场,口里滔滔不绝,身上却没一点本事,想来实甚可哀可痛。”
林知泉却道:“文兄此言差矣。自古文臣提笔治天下,武将跨马定江山,能文能武的能有几人?孔老先生走前说过,我辈读书为的是这‘江山社稷’‘百姓苍生’,而这需要我辈有成仁取义的勇气与决心。兄只要有这样的勇气与决心,能文不能武又如何?一样是个英雄人物!若朝中文臣武将都能有这样的决心与勇气,上下一心,又何愁乱世不平、百姓不安呢?”
魏子然听他说出孔老先生生前最后那段话来,方知这人那时借他肩膀原来一直未曾睡去,而是认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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