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沈清辞简单收拾好桌案账目,又低声叮嘱铺中小二收尾锁店事宜,便转身准备离去。走过赵荞身侧,见她站在原地未动,垂眸轻声询问:库房存货繁多,盘点要耗些时辰,你是打算在这儿等圆圆?
啊?不是!赵荞骤然回神,连忙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速飞快,俺跟你先回去!
她方才哪里是在等圆圆。方才进门时,她一眼瞥见铺里新来的年轻小二,年纪与她们相仿,眉眼干净、手脚勤快,还时不时往沈清辞身旁凑,她心底瞬间警铃大作,暗自盯着对方许久,满心都是提防忌惮,哪里有半分等候的心思。
赵荞快步跟上沈清辞的脚步,收敛心底醋意,柔声讨好询问:晚上想吃什么?俺给你做。
沈清辞轻轻摇头,语气温柔淡然:你安排便好,都合我胃口。
从离开青石坪,三餐烟火皆是赵荞悉心打理。她素来细心,日日换着花样烹制吃食,从未让她吃腻半分。久而久之,沈清辞便早已习惯任由她安排,从不用费心抉择。
赵荞闻言,脑中飞速闪过几样沈清辞偏爱的菜式,一边小声念叨菜名,一边细细观察身旁人的神色。沈清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面上平淡无波时最是难猜心思,可朝夕相伴数年,赵荞早已摸清她细微的眉眼变化,总能精准辨出她的喜恶,从未出错。
回到小院,赵荞还在为自己精准拿捏沈清辞口味的心思暗自窃喜,转身便一头扎进厨房,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沈清辞站在院中,望着她利落忙碌的背影,本想上前闲谈几句、消解近日的隔阂,可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模样,终究未曾开口,静静伫立片刻,转身回了卧房。连日紧绷的心神难得空闲,她取出纸笔,研墨铺纸,打算落笔作画,舒缓心绪。
待赵荞洗净一盘清甜果子,端着瓷盘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时,桌案上的画作已然初具雏形。
画中是一片开阔田垄,一名布衣少女躬身立于田间,俯首劳作,身姿挺拔坚韧。笔墨素淡、色彩朴素,没有浓墨重彩的修饰,却将夏日田间的燥热、农人劳作的辛劳尽数勾勒,风影、日光、麦浪皆藏于笔墨间。
沈清辞闻声抬眸,放下手中狼毫,轻声开口:忙完了?
还没,俺洗了点果子,你先垫垫。赵荞将瓷盘轻轻放在桌角,目光牢牢黏在画作上,一瞬不移。
沈清辞顺势落座,拿起一枚果子小口咀嚼,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赵荞望着画中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身姿,一个大胆又滚烫的念头涌上心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忐忑,轻声试探:这画画的是俺,对不对?
沈清辞是个大小姐,哪里见过别人种地,只有自己曾在青石坪的田垄间日日躬身耕耘。
沈清辞眼底漾开浅浅温柔,坦然颔首确认:嗯。这般纯粹质朴的田间光景,往后或许难再遇见,今日得空便画下留存,只是细节尚且需要慢慢补全。
赵荞闻言,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指尖轻轻摩挲画纸边缘,笔触温润细腻。她低声赞叹:画得真好。
每一次心动都有迹可循。她总以为自己早已将沈清辞爱到极致,可每每这般独处时刻,对方一点点温柔、一份份用心,都能让她发觉,自己还能愈发偏爱她几分,爱意层层叠加,愈发深沉。
沈清辞静静望着眼底少女澄澈纯粹的眉眼,心头微动,情愫暗涌。吃完果子,她抬手拭净指尖,再度执起笔,心绪翻涌间,在画作留白处,一字一句落笔题诗,笔墨端正,情愫隐晦滚烫:
朝锄陇上云,暮汲溪头月。
手茧不经春,春风不度时。
荞花落处青,垄水寒时咽。
愿作绕阶苔,不辞终日没。
句句藏意,字字含情,藏着她隐忍许久、不敢宣之于口的倾慕与甘愿。
落笔最后一字,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莫名泛起紧张忐忑。这是她第一次直白以笔墨寄情,将暗藏心底的心意全然袒露。
她缓缓放下笔,抬眸看向身侧的赵荞。
赵荞正垂眸逐字逐句细细品读诗句,眼神认真又专注。片刻后,她眉眼弯弯,笑容愈发灿烂真切,由衷赞叹:写得真好!
简简单单一句夸赞,再无后文,亦无半分异样神色。
沈清辞心口怦怦轻跳,忐忑地等候许久,终究没能等到她想要的回应。心底的欢喜与期待一点点冷却,酸涩悄然蔓延。她看不清赵荞的心思,不知她是未能读懂诗中的深情,还是已然读懂,却漠然置之、无意回应。
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轻声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能看懂这首诗吗?
赵荞闻言微微一怔,像是被戳中了短处,立刻抬头,嘴硬逞强:当然能看懂!你可别小看俺!
这话入耳,沈清辞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失落与怅然。
看懂了,却无动于衷。
她心头百转千回,生出无数酸涩揣测。从前,是赵荞满心满眼爱慕她、迁就她、追随她,她却只有姐妹之情;如今世事辗转,她终于动了心、动了情,小心翼翼袒露心意,赵荞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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