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2 / 3)
应声快步去了。
伊文趴在母亲的膝上,脸埋进那片柔软的裙摆里,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裹住他,耳边是她一声声的絮叨和责备。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鼻尖发酸。
就是这样,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这样的安稳着,哪怕只有片刻,他几乎要睡过去,直到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亨利站在门口,并未因跪在地上的伊文有多少波动,目光落在凯瑟琳身上,微微躬身行礼。
“王后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伊文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议事厅的几位大人因刺杀的事迟迟不肯安心,联名上书,请陛下暂留萨本坐镇,陛下似乎也已经查到了些线索,只是还需当面与您商议。”
说得冠冕堂皇。
可他们都清楚,这不过是是借口,埃德蒙若不想留,就算整个议事厅跪在他面前也拦不住他。
埃德蒙只不过是想继续折磨母亲。
伊文眼睛赤红,抓起桌上那只茶杯,狠狠摔了出去,瓷器在墙上炸开,碎片四溅,亨利微微侧头躲闪。
“滚出去。”
这位最小的王子哪怕一向高傲也严格贯彻绅士风度,这是亨利第一次看见伊文如此失态,凯瑟琳没有制止,只是抬眼看向亨利,目光冷淡。
亨利选择退一步,“臣在门外等候。”
当门关上时,当独自面对母亲时,伊文终于崩溃了,伊文脸上的那点血色彻底褪尽,他的双手紧紧攀住她的腿。
“母亲……母亲……您不要过去。”
毫无疑问,他对父亲的恨已经开始了,他已经知道父母不是相爱的,他要如何忍受又是如何痛苦,他恳求着母亲,渴望自己不必遭受梦魇的折磨。
凯瑟琳伸手替他拨开黏在额角的碎发,动作轻柔,“伊文,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伊文握紧了母亲的裙摆,视线飘向墙壁上那柄装饰用的长剑,他盯着它,低声喃喃道,“我要杀了他。”
“伊文。”
“母亲,我要杀了他,我能做到……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伊文!”
凯瑟琳捧起他的脸,将他的视线强行从剑上拨回来,逼着他看向自己。
“现在还不是时候。”
伊文的呼吸一窒,他声音抖得厉害,“那是什么时候……母亲,您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痛苦的折磨。”
凯瑟琳捧着他的脸,用指腹擦掉他额角重新渗出的血,她的孩子想要赎罪,没有哪个母亲会不心疼,她也不例外,然而她没有办法放弃自己苟活至今唯一的理由。
“伊文,你想要结束的,是母亲的折磨,还是你自己的折磨?”
伊文愣住了。
“伊文,劳拉那孩子没了母亲,被人挤到角落里,是我教她怎么抬头,怎么命令下人,她一周就学会了,然而你说你爱母亲,却连劳拉都比不上,一点忍耐都做不到,怎么能对母亲承诺,你能替我剖出埃德蒙的心脏呢?”
伊文手指开始颤抖。
是啊,他连为母亲复仇都还没做到,凭什么说自己爱母亲。
伊文感到深深的绝望,他逐渐松开了手,身体在母亲面前崩塌下去,可母亲却俯下身,将自己拢进怀里。
“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伊文在母亲的怀里剧烈一颤。
“塞德里克远在北方,只会躲进他的矿脉里,柯林……柯林连自己的腿都站不稳,莱利安是艾莉的孩子,和我隔着心,并不亲近。”
她抱着他,声音一点点软下来。
“只有你,伊文,只有你身上流着赫斯特家的血,只有你会为我心疼,只有你会想杀了那个男人。”
伊文在她怀里哭出了声,刚才那点僵住的崩溃全溃散了,他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反复求证,追问着母亲,索要着母亲的爱。
“真的吗,母亲,真的只有我吗?”
凯瑟琳深知伊文的脆弱,她知道在将一个人打进深渊之后,只要给他一根绳子,他就会抓住。
“当然是真的。”
伊文埋在母亲的膝上,姿态柔软下来,可是眼睛却无法安详闭合,睁着眼睛,他闻着母亲身上的馨香,听着耳边似乎被放大数倍的走钟声,神经紧绷起来。
钟声提醒着他,母亲又要离开他了,她又要进入那地狱中,而他甚至不被允许同行。
伊文身体再次发抖,抱紧了母亲,做着最后的挣扎。
“母亲,您找个借口,今晚留在书房好不好,就说议事厅的事多,就说身体不舒服,随便什么借口都行,只要别去——”
凯瑟琳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眼里全是哀求,她缓缓地出被他抱着的手。
“伊文,不要恳求。”
伊文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凯瑟琳心痛吗,当然,可她还觉得畅快,她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再恨一点吧,恨意再浓烈一点吧,只有如此才能忘记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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