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献丑(4 / 6)
“有些人献上的物件神憎鬼厌,殿下都恶心得将她献的东西当场丢出去了,如今还丢在鱼池里泡烂泥。”柏令薇捂嘴讥笑。
周遭的奴婢亦是窃窃私语,时不时偷眼看向万贞儿。
万贞儿如遭雷击,鼻子发酸,在众人的奚落嘲讽里垂下脑袋。
他可以悄悄扔,或者束之高阁落灰,却选择如此羞辱她。
此时奴婢们愈发窃窃私语嘲讽,柏氏更是不遗余力撺掇话题。
余莲亦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贞儿,要不你先回居所,一会我将饭食拿给你。”
“不必了,我不饿”
万贞儿忍泪离开后殿,沿途都是奴婢们怪异嘲讽的目光,她加快步伐。
行过朱红门槛之时,她心不在焉,脚下一踉跄,就这么狼狈不堪扑倒在地上。
挣扎坐起身,却瞧见太子雍容雅步朝她疾走来。
万贞儿仓皇失措起身,终是绷不住伤心情绪,掩袖边走边哭。
若是旁人,即便当着她的面,将她送的东西丢在地上吐口水,她都能面不改色询问,是不是送的东西不合心意,她可以再换更好的来。
可偏偏是他。
那么多奴婢的献礼,他都笑纳,唯独丢掉她的献礼,即便她只是东宫初来乍到的洒扫宫女,也不该被这般羞辱。
疾步行出两步,手腕被猛地扼住,那温度太熟悉,她甚至不必回头去看。
“谁欺负你了?为何哭?”
朱见深一颗心早在她摔倒之时,方寸大乱。
此刻焦急将她轻轻一拽,拽到怀里,却没伸手拥抱她,只将她后背贴紧他胸膛。
“没人欺负奴婢,殿下,奴婢身子不适,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奴婢都在休沐期,请恕奴婢正在休沐期,不便伺候。”万贞儿忍泪推开太子。
行出两步,她气咻咻顿住脚步,也不回头看他:“殿下若实在厌恶奴婢做的东西,奴婢今日起,不再自取其辱,一辈子都不做了。”
她眼角酸涩,拔步离去。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她忍泪折步去前殿鱼池。
他既不稀罕她送的物件,她拿回来就是,撕了烧了毁了,免得自取其辱。
气煞人!
此时疏星挂檐,她已来到鱼池边,他还黏在她身后。
鱼池里乌漆嘛黑朦胧不清,万贞儿看不真切。
一跺脚,转身离去,等明日天明再带钳子来捞。
身后倏然传来噗通落水声,万贞儿惊诧转身,竟看见太子跃入鱼池内,似乎将寝衣抓在手里。
万贞儿哽咽:“有劳殿下将碍眼之物烧掉,免得再污殿下慧眼。”
她说罢,忍着膝盖疼痛讨回屋里,方才那丢脸的跌倒,似乎磕破膝盖了,疼得厉害。
一回棺材房,万贞儿甚至不想掌灯,怏怏不乐褪去衣衫,在暗夜里蜷缩在被窝里生闷气。
斗转参横,漏残更尽之时,覃勤与怀恩揣手,战战兢兢站在鱼池边。
捞上来的宣软蚕丝寝衣被烂泥侵蚀半日,无论怎么洗都洗不去恶臭的烂泥巴腥臭味。
此时太子仍是不肯上来,用抄网一寸寸打捞鱼池。
“把鱼池中的水抽干。”
朱见深懊悔不已,今日气昏头,将她送的物件丢出窗外,东西离开指尖那一瞬,他心里就开始闷疼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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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在哭,她哭久了眼睛就红肿得厉害,好几日都肿疼得难受,辗转难眠。
“速速将寝衣烤干,快!”朱见深焦急嘱咐。
“殿下,这衣衫不能再穿了,臭不可闻,还被烂泥沁了色,洗不掉啊,这件寝衣前襟都被洗烂了”
覃勤不敢捏鼻子,只苦着脸说道。
“去!”朱见深心急如焚,忽地指尖在烂泥中触到坚硬方正之物,他惊喜不已,立即将那物攥在掌心。
满身都是污泥,他攥紧寝衣急匆匆回寝殿。
回到寝殿内,他气喘吁吁跑到屏风后那道墙,屏住呼吸,却并未听到任何声音。
他忧心忡忡又跑出寝殿大门,愕然发现她屋内并未掌灯,她怕黑,定是伤心欲绝,才不肯掌灯。
顾不得许多,他五内俱焚折返回寝殿,一咬牙,将湿漉漉臭烘烘,刚从淤泥捞出的寝衣穿在身上。
“覃勤让她来伺候孤剃须。”他呼吸紊乱,将那韘戴在左手拇指上,正好,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手指缱绻摩挲,他欢喜得掌心发烫。
往后余生,这枚韘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从不曾离身。
他练箭时戴着,看书时戴着,与她缠绵欢爱之时也不肯离身,拥抱他与贞儿所出的第一个骨肉之时,也戴着。
待他君临天下,上朝时瞧不见她,他总会把手藏在袖中交叠,感受那枚韘贴在肌肤的温度,如此方能气定神闲,与那些鹰顾狼视的权臣恶斗。
魂不守舍等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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