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三楼。

妈妈还在三楼！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楼梯口——那里已经被火焰吞噬了大半，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木质的楼梯扶手已经烧了起来，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无数根骨头在火里断裂，伸出仿佛要将他们狠狠拉进去。

火焰从楼梯口往外窜，宛如一条条赤红的舌头，舔舐着天花板，把整个二楼入口变成了一道通往地狱的门。

“我妈！我妈还在上面！”

少年拼命挣扎着要从男人身上挣脱出来，要往那个被火焰包围的楼梯冲过去。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额头冒着冷汗。

什么都想不了。

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

妈妈在楼上，妈妈在睡觉，妈妈醒不过来，妈妈会被烧死——

他必须去！

他必须去救她！

江野一把拉住单薄的少年，死死环住他的腰，把人牢牢固定在身边。

“老婆，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紧绷着，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瞳孔里倒映着不断跳动的火焰，“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可是我妈——”

少年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她在上面！她还在上面！她睡着了！她吃了安眠药！她醒不过来！”

他还没有见到妈妈醒来的样子！

不！

不能就这样！

林鹿的眼泪夺眶而出，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在江野的手上，滚烫滚烫的。

他想挣开那只手，想往楼梯口冲，可男人的力气太大了，他挣不动，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火海，渐渐吞噬着一切。

“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开始捶打男人的胸膛，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我要去救我妈！我要去救她！”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可还是拼命喊着，喊着，喊着。

江野任由少年捶打着，然后用双手捧住林鹿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老婆……你听我说！”

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少年，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听我说！”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放低了些，而后低头抵住少年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完全交缠。

“你不能去！楼梯已经烧起来了，你一上去就回不来了啊……老婆。”

林鹿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那是我妈！是我妈！”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也带上了颤抖，可他死死压着，一字一字往外挤，“我知道那是你妈，所以应该是我去。”

“你是我老婆啊！嗯？”

少年愣住了。

江野看着他，用拇指又擦了一下老婆脸上的泪，然后安抚的亲了亲少年的唇角。

“老婆，你听我说。”

“我一个人去，跑得快，躲得及。我皮糙肉厚，对火不敏感的，也知道怎么避开。”

林鹿反应过来，连忙道，“不、不行！要去也是我和你一起去！”

“老婆！你跟着我，我反而要分心担心你。火这么大，烟这么浓，我顾不过来。”

他的手抚上少年的后脑，问道，“如果老婆你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而且你知不知道，刚才爆炸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把涌上来的惊惧咽回去。

“我得护住老婆你。哪怕我死了，我也得护住你。”

林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比刚才更凶。

那些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外滚，怎么都止不住。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堵在胸口，闷闷的，甚至呼吸都上不来。

“所以，老婆，你信我，好不好？”

“你信我，我一定把妈妈带出来。你信我，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他往前凑了凑，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少年泛红的眼角，把那滴泪吻掉。

然后自信满满道，“你是我老婆，你得信我，好吗？”

林鹿看着他，呜咽着将头埋进男人宽阔的胸膛，“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