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天后的午后檀宁立在铜镜前(1 / 2)
十天后的午后,檀宁立在铜镜前。
新裁的上襦窄袖收身,衣上暗织鸟衔花纹,腰际仅露出一线雪白。下身配同色长裙,裙褶沉沉垂落。那抹石榴红浓而不艳,缎面随着动作漾起细润的光泽。
檀宁对着镜子转了半圈,裙摆飞扬似火,她兴冲冲走出,难掩雀跃地看向院中:“你瞧,好看么?”
邬宵寒站在那里,一身玄色司正官服,肩背笔直。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像是愣了一下。
那原是他最讨厌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像他与姐姐戏耍的凫丽山红叶,红得绚丽,偏又清透宁静。
他的喉结滚了滚,垂眸避开了她率直的目光。
“马车已经备好了。”他转身向外走去,“你要是想被关在宫门外,就继续磨蹭吧。”
檀宁看出他的别扭,也看出了他没说的那句“好看”,心里有些羞涩,笑着追了上去。
“邬宵寒,我还没吃过宫宴呢,宫宴好吃么?”
“难吃。”
“可是蔡主事说御膳房的大厨是天下最厉害的。”
邬宵寒冷笑道:“大厨厉害,不等于宫宴厉害。难吃就是难吃。”
檀宁有些不信,但也没完全推翻这个“宫宴前辈”的判断,她换了个话题,又问当今皇上多少岁了,登基多少年。邬宵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不多时,灵抚司正门已在眼前。
宽阔石阶下,一辆黑漆马车静静停着,车辕旁垂着宫中赐宴用的青绶。蔡辛候在一旁,远远瞧见人影,忙整了整袖口,快步迎上来。
“司正。”他朝邬宵寒行了一礼,起身时又朝檀宁赔了个笑,“檀使节。”
“车马、帖子都已备妥了。司正只管过去便是。”蔡辛说道,“下官便不与司正同路了。家中那边也催得紧,我得先回蔡家一趟,从家里出发进宫。”
他拱了拱手,带着惯常那点圆滑:“今夜宫宴上,再向司正请安。”
“嗯。”邬宵寒应了一声。
蔡辛侧身让路,他刚要示意马夫去扶檀宁一把,就见这姑娘自己踩着马凳,利落地钻进了马车。
他无意间瞥见她腰侧露出的一线雪肤,顿时干咳一声,匆匆退开了几步。
开什么玩笑?司正抱过的女人,就是再给他十条命,他也不敢多看一眼。
檀宁在车里刚坐稳,邬宵寒便弯腰入内,在她对面坐下。
待两人坐定,马车便辘辘驶过长街青石。檀宁浑然不觉颠簸,没过多久便掀开车窗一侧的软帘,探头朝外望去。
外头街市繁盛,沿街车马往来不绝,其中也有几辆与她这边一样,车辕旁垂着青绶,正一前一后朝皇城方向去。
邬宵寒抬眼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道:“坐好。”
檀宁嘴上应了一声,手里的帘子却仍掀着,隔一会儿便回头唤他一声。
“邬宵寒,那个是叫糖画吗?”
“邬宵寒,我又看见文鳐鱼了。这回它们背着好大的箱笼。”
她一路问,他一路答,语气算不得好,但再幼稚的话,也句句接了。
马车一路驶向内城。越往前,街道越发宽阔齐整,沿途行人却愈见稀少,守卫也渐渐多了起来。待再深入些,便已不见寻常百姓,只有巡防禁军披甲执戟,肃立道旁。
马车到了宫门外,不得再进,缓缓停了下来。
外头一名内侍趋前,恭声道:“邬司正,宫门到了。”
檀宁依旧自己轻快地跃下马车,内侍引着二人往长乐殿去。
长乐殿今日宫灯高悬,碎光流转。殿门朝外大开着,还未走至近前,便传来丝竹之乐和人声喧哗。
阶前有三人朝他们快步迎来。
左侧那男人面白微胖,脚步匆匆,脸上堆满了笑;右侧的妇人珠翠满头,走得比他还要急。蔡辛被两人夹在中间,神情木然,显然已经认了命。
自来到玉京,檀宁见惯了旁人避邬宵寒如避洪水猛兽,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将他当成金饽饽,满脸殷勤地迎来。
“哎呀,邬司正!”那男人笑得满面生花,“早就想当面向司正道一声贺了。前些日子司正刚刚复职,想必事务繁忙,我们也不好贸然登门叨扰。”
“可不是。”妇人立刻接过话头,“天鹿案闹得那样大,满京城谁人不知咱们邬大人的功劳?听说上回查案,司正叫我家小蔡走了钦天监的门路——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蔡家别的未必有,姻亲却多。他姨母家、二姐姐婆家——还有我娘家那头,关系多得是呢!往后司正若还有用得着人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蔡辛立在两人中间,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低声道:“父亲,母亲,今日是宫宴。”
“宫宴怎么了?”柳夫人瞥他一眼,“宫宴便不许长辈说话了?”
“再说,”蔡司业也挺起肚子,“你在司正手底下做了几年差,还怕人知道我们家与司正的关系不成?”
蔡辛一时噎住,只得朝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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