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4 / 5）

&esp;&esp;这个庞然大物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宣告着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esp;&esp;此后一个月，京津铁路每日试跑不断。

&esp;&esp;蒯祥带着工匠局的班子轮流跟车测试，从空载到满载，从平路到坡道，从单节煤水厢到挂满八节货厢，次次测试皆有详细记录。

&esp;&esp;每次试车，通州车站外头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头几天还是通州本地的多，后来京城里的好事之徒也闻讯赶来，有的坐着骡车有的骑驴有的干脆走路，天不亮便出发，赶三四十里路来通州就为看一眼火车。

&esp;&esp;车站旁边的茶馆酒肆生意也跟着好了起来，茶桌搬到外头树荫下头，客人边喝茶边看火车跑，倒也成了一道风景。

&esp;&esp;百姓们对火车的态度慢慢转变了，头几天大家还只远远站在栅栏外头看，到了第七八天便有人敢凑到栅栏边上探头探脑。

&esp;&esp;胆子大的孩子趁人不注意钻进栅栏想摸铁轨，被巡逻的差役拎着衣领揪了出来，挨了几巴掌屁股才哭着跑了。

&esp;&esp;通州本地人对火车已见怪不怪，听见汽笛声不再捂耳朵，该喝茶的喝茶该卖货的卖货。

&esp;&esp;反倒是一些从外地刚来的客商头一回听见汽笛，吓得手里的茶盏都掉在地上，惹得旁边的本地人哄堂大笑。

&esp;&esp;到了四月底，京津铁路的试跑累计已超过一百五十趟，各项数据稳定，机车运行安全可靠。

&esp;&esp;朱笑笑便正式下旨京通铁路投入运营，每两日发车一趟，往返京城通州天津之间，运粮为主的官货优先装载，民间商货视剩余运力酌情搭载。

&esp;&esp;同时他又下了一道旨意，命沿线各府县从本地招募保路队员，每五里设一处巡哨，分三班轮值日夜巡视铁轨沿线。

&esp;&esp;保路队员每月领饷二两，职责是防止歹人破坏铁路，偷窃铁件木料，以及驱赶误入铁轨的牲畜。

&esp;&esp;保路队员的选拔章程也一并颁下，优先招募原骡马行、漕运码头、运河纤夫等职业运输入员，年龄以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为宜，身体强健无恶习者皆可报名。

&esp;&esp;每名队员月饷二两银子，配发统一号服与冬夏两套衣物，队部提供住宿与伙食。

&esp;&esp;保路队员服役满三年且表现良好者可由工部铨选，晋升为站务员或段长，享受吏员待遇。

&esp;&esp;这道旨意一出，天津到京城沿线的骡马行与漕运码头上便沸腾了。

&esp;&esp;自从火车试跑以来，这些靠运输吃饭的人已嗅到了饭碗不保的味道，如今朝廷不但不收走他们的活路，反而主动招他们入保路队，待遇比从前赶大车还要好，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esp;&esp;投名报名的队伍在各段段部门口排成了长龙，那些原先还在背地里咒骂火车抢了他们生意的骡马夫们此刻个个抢着报名，唯恐慢了一步名额便被人抢了去。

&esp;&esp;每条路段又设了保路队长一名，从退伍老兵里选，这些老兵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纪律性极强，管起事来铁面无私。

&esp;&esp;有个保路队长原是火铳手，左手少了三根手指，把一队保路队员操练得跟新兵营似的，每天早上都雷打不动，先在铁轨边上跑三里路才算热身。

&esp;&esp;此事传回京城，在朝中也引起了一番议论。

&esp;&esp;方从哲在朝会上奏道：“陛下，铁路沿途设巡哨六十余处，保路队员五百余人，年饷合计一万二千余两，若加上铁轨养护、机车维修、煤耗以及站台人员开支，每年运营成本恐不下五万两。而铁路收入不过运货一趟抽厘若干，若按每趟货万斤抽厘五两计，一年下来怕是入不敷出，臣非反对铁路之利，只是请陛下示下这亏空从何处填补。”

&esp;&esp;他这话说得很实在，修路当然没问题，就是担心财政窟窿补不上。

&esp;&esp;朱笑笑却胸有成竹：“方阁老所虑极是，不过铁路之利不在抽厘之多寡，从前从京城运十万斤粮食到天津，骡马需数百匹人数百人，来回五六日，人吃马嚼沿途耗费便占了运价的六七成，且冬日运河封冻骡马路滑，运粮只得中断。铁路一通，十万斤粮食半日便到天津塘沽港，煤耗人工加折旧一趟不过数两银子，且风雨无阻四季不停，单这一项每年替朝廷节省的漕运开支便不止五万两。”

&esp;&esp;方从哲神色缓和下来，拱手道：“陛下既已算得这般清楚，臣便无话可说，只是这铁路毕竟是新物事，臣请陛下让工部与户部各派一名司官常驻铁路局，每季度将铁路收支数据上报内阁，以备核查。”

&esp;&esp;“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