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饺子快好了。」
艾酌然换鞋进屋。韩淳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打印好的转接日志,一份是风控组整理的周恺父亲周建国的材料。
艾酌然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寒暄,伸手拿起那两份文件,一页一页翻完。
翻到周建国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材料上写着:周建国,男,殁年五十一岁,江城人,原韩氏建材公司最大供应商。韩氏破产,周家被拖欠货款一千二百余万元。韩父住院次日,周建国从三十楼坠亡。
材料后面附了一张旧照片的复印件——是一张模糊的黑白合影,韩淳的父亲和周建国站在一堆建材前面,两人都笑着,周建国的手搭在韩父肩上。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合作十周年,2008年。
艾酌然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正面,看了很久。
「他爸爸的事,你知道吗?」艾酌然问。
韩淳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他的指节攥了一下,又松开。「最近才知道的,前面没准备好跟你说。周恺的父亲,当年是我爸公司的最大供应商。我家破产之后拖欠了他家一千多万货款,周父催款无果跳楼了。周恺的母亲后来抑郁成疾,没几年也走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但攥紧的指节出卖了他。艾酌然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客厅里很安静,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一格一格地响,厨房里的水在烧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你爸知道这些吗?」艾酌然问。
韩淳摇了摇头:「当年那些事,我替他扛完了,不想再把他拖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节,指腹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白白的,落在深色的裤子上,像碎了的雪。
艾酌然没有接话。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覆在韩淳攥紧的指节上。
他的手不热,指尖微凉,「你当年十七八岁的年纪,」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那些债不是你的错,周凯父亲的事,也不是你的错。」
韩淳低着头,很久没有动。灯下的空气里浮着细尘,厨房的水开了,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在灯光下变成一小片白雾。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抬头。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他说,声音很轻,「还完了我爸的债,周建国的命呢?他跳下去的时候五十一岁。他的妻子后来也没了。周恺那时候多大?二十二头?一个人,没了父亲,没了母亲——」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恨不是没有道理的。」
艾酌然的手在他指节上压了一下,不重,但很实。
「有道理不等于你该背这条命,这件事情中大家都是受害者,你父亲同样。」他说,「周建国是在你父亲住院后跳楼的,你父亲脑溢血,你十八岁,什么都不知道。真正亏欠他的,是那场变故本身,不是你。」
韩淳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忽然就不那么紧了。
「……我想去找他谈。」
韩淳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很深的什么地方挤出来的。
艾酌然看着他。客厅的灯开着,暖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韩淳低垂的眉眼、泛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唇角,都照得清清楚楚。他见过这个人西装革履地坐在会议室里滴水不漏的样子,见过他在雨夜里递豆浆的姿态,见过他在投资报告上画实心三角的指尖,但没见过他这样——不是脆弱,是一种终于把壳打开了一道缝的状态,像一个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的人,终于允许自己被看见。
「我陪你。」艾酌然说着,走过去亲了亲韩淳的眼睛,犹如珍惜一个非常脆弱的水晶般!
韩淳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艾酌然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是安静地落在他脸上。韩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猛然起身吻住了艾酌然的唇,这一切的苦恼、内疚、愧疚、压力、羞涩、疑惑都如潮水般涌来,将二人淹没在这场猛烈的肌肤之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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