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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且不说身体状态如何,光是其精神状态,就足够让人为他捏一把汗了。
“我在登基大典上看到过他,脸色苍白,双目无光,整个人阴郁得像从鬼门关刚爬出来,走路都是飘着的,跟魂儿一样好似要飘走了。”
孟沎一回想到当时的情景,仍然觉得心悸。
虽然对方是伤害过自己挚友的人,但好歹也是霖国的新皇,他还真有点担心对方会死在登基大典上。
“他还来找过我,确切来说,是找过与你有过交情或联系的任何人,至于原因就不用我说了吧?反正我为了隐瞒你的行踪,只能装作也不知情的样子,但他明显不信,那阵子我过得可累了,明里暗里总是受人监视。”
时豫离开前把很多事都告诉给了他,包括自己被下蛊失去记忆,以及给苏予塞了药致其昏迷。
“他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将军府。”
空的。
偌大的将军府,空无一人,寂静得犹如郊野荒屋。
苏予站在大门前,里面阵阵吹来的寒风让他的身子摇摇欲坠。
“后来嘛,他就得知你辞官了,为了找到你,他甚至还去求了苏溟。”
然而时豫提前预知了自己走后苏溟可能会受到些许牵连,因此并没有把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告诉给对方。
苏予很多方法都试过了,软的硬的,狠的恶的,最后证实了苏溟的确不知情,于是只能绝望的放弃。
——“求你,告诉我他在哪。”
——“这皇位,这江山都给你,求你告诉我……”
孟沎说:“当时那阵仗不小,他发动了很多人去搜寻你的踪迹,甚至民间街坊内都挂上了悬赏,我记得有个傻子为了赏赐,还到处传言说你羽化登仙了寄存在他家里,需要朝廷每年都拿出百两银子来供奉。”
时豫沉了沉脸:“你回去记得替我揍那人一顿。”
孟沎嗤笑:“哪还用得着我啊,这传言刚一出来那人就被逮进皇宫了,后来没人再见过他。”
“啧……说真的,我那时候都感觉苏予快疯了,就没见有人这么偏执过。”
将所有地方都找过了,霖国都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还延伸到了国境外沿。
想到这里,孟沎慌忙问:“对了,莫桑国离霖国并不算远啊,他肯定也派人来找寻过了,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被发现?”
“当然有啊。”时豫笑道。
“不过不是我被发现,而是我发现了他们。”
刚落脚的那两年,时豫不止一次在莫桑国境内看见从霖国来的暗探,不用脑子想就能明白他们来这里的目地,于是那段时间也是他精神最高度紧绷也最劳累的时候,一面要建立自己根基,一面还得带着家人们躲藏。
好在躲了两年后,那些暗探似乎是因为一直没发现过他的踪影,便认定了他并不在莫桑国,立刻离开了。
时豫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专心经营和气生财,钱库越来越大,日子也过得愉悦又自在。
“那也算你小子运气好的,这么长时间都没被发现。”孟沎由衷地道。
但时豫没跟他说,自己是基于上辈子的经验对苏予身边的暗探们有高度了解,基本掌控了他们的行事作风和方法才能躲得那么顺利。
孟沎给自己倒了杯酒,道:“虽然现在已经过去四年多了,但还不清楚苏予现在对你还有没有执念啊,不过近两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励精图治,好像都没再提起你的事了。”
“这是好事不是吗。”时豫撑着脑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动着壶柄。
“再怎么深的执念,也都会因时间流逝慢慢淡化的。”
虽然他很清楚苏予并非常人,有些事情在对方身上并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但……
“人心不可测,没人能预知将来会如何。”
就如上一世,他爱苏予,苏予却只利用他;后来他不爱了,苏予却又爱得如痴如狂。
没人能知晓变化会在哪一刻来临。
“那可说不准。”孟沎撇了下嘴角,“毕竟他当初那模样可陷得不浅,我总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放下。”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
“什么?”
时豫望着杯中清亮透彻的酒液,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走之前,捅了他一剑。”
闻言,孟沎差点把口中的酒水喷出去。
他诧异的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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