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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k,给你迎球选择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随意前插、拉边、突然起脚远射,你不能凭直觉在中前场到处游走。”
克洛普如是说道。
“你看看这儿,”他站在战术屏幕前,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找多米尼克单独谈话了,“你的启动很好,时机选择也不错,但是休息防守的时候,你应该守住你的位置。”
屏幕上播放着多米在高压下横传失误、中场带球丢球的片段。
“我跟莱比锡给予你的持球自由度完全不同,我要的是三秒反抢,你现在需要做到的,是锁住进攻球员,逼他往边路走。但是你回防选择的路线、时间,和力度都不够。还有最重要的,力量训练,俱乐部给你制定的增肌计划,体能教练反馈说你非常抗拒,为什么?”
“……”多米下意识反驳,“我在前场的高位逼抢从来没有停过,我的跑动距离现在是全队最高的。我认为增肌会让我丢失……”灵活性。
“……我认为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克洛普打断他,再次重申,“防守失位,懂了吗?你几乎只攻不防,回防选位散漫,把整个右半边的肋部空挡全部暴露给对手,这与我们一开始引进你时,提到的攻守平衡要求完全不符!”
他说着叹气,语气加重:“doik,你把在德甲的踢球习惯带到了这儿,你太固执了……”
“……”
“这里是英格兰,英超,全世界对抗最激烈的地方。你现在太单薄了,持球极易丢球。如果不马上加强,我敢保证到了下半赛季密集赛程,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
“do!你听见哨声,开球了就需要立刻向前组织进攻!”
“do,你不能停下来,不能表现软弱,不能被一铲就倒下!”
“do,再来一次!左脚不够快!你起跳时候的重心太高了!”
“你刚才触球的时候为什么犹豫?”
“你只想成为一个普通球员吗?退役以后回来赛克什白堡教小孩儿踢球?!”
为什么跟父亲的教导不一样?
克洛普还在讲话,屏幕上红色箭头暂停在某一帧,自己的跑位在球场上变成了不该进入的路线。
不是应该直线冲刺?不是应该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多米尼克!!
球到了脚下就要改变进攻节奏!你不能只是保护身后!
普通球员才会害怕疼痛害怕失误害怕对抗,你不能怕!!
“doik,你有很好的天赋,但天赋需要保持纪律才能体现……”
纪律。
他短暂的足球生涯好像最不缺的就是纪律。
只是他熟悉的纪律并非这个。
纪律是每天三百次的任意球,动作纠正,还有滚回脚边的足球。
也就导致……小的时候,家里通常并不热闹。
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因为自己总是不能达到父亲满意的程度,所以父亲只会沉默面对自己。
母亲也是个安静寡言的人,总是只在厨房、窗边站着擦拭眼泪。因为父亲的偏执,他们总是争吵。多米尼克只得在每次晚饭时间坐在餐桌上讲些插科打诨的话,把母亲逗到忍不住哈哈大笑……只是后来,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去教堂,越来越相信一些多米尼克听不懂的东西。
相信祈祷、相信命运、相信圣灵、惩戒、,相信只要足够虔诚,很多事情就能被看不见的力量修正。
父亲则恰恰相反,他干脆不再去教堂,他总说不认为一个人需要用走火入魔来证明这一点儿信仰。
可是他们双方都觉得对方才是走火入魔的那个人。
多米尼克那时候太小了,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他只知道家里总有人在相信些什么。
母亲相信加尔文宗、相信人因信仰得救,父亲相信普斯卡什、认为神圣的足球终究会回到布达佩斯……
而多米尼克,在跟父亲抗争最激烈的那一年冬天,沿着铁轨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过火车经过的余震,走过硌着鞋底的钢轨,去到列弗灵以后,一去就不回头。
克洛普的声音开始有些遥远:“doik,你不能只看着球门,只向着前冲,你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回头,需要知道自己身后有空当……”
一站又一站,都是铁轨向前延伸的道路,从列弗灵到利物浦,母亲在祈祷室里跪得膝盖红肿,她不停啜泣,求神救赎多米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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