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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川神色微沉,“你想说什么?”
“裴指挥官应该比我更清楚,危险存在的时候,很多权力才能顺理成章地发挥作用。”
“军费、特殊权力,哪一样不是因为妖族还在才一直有存在的理由?”他跟在谢沉渊身边很多年,对诸多交易了如指掌,“卖药的人会真心盼着天下再也没有病吗?当然不会。”
“自诩保护人类的人也一样,外面总得有点东西让普通人怕,只有怕了,他们才知道该依靠谁。死人了,要军队、要政府。”这些话撕开了人类伪善的遮羞布,“普通人遭了灾祸,到头来还得感谢他们没有让灾祸更大。”
谢无妄看着他:“所以人类不希望归源成功。”
闻祁笑了笑,“估摸着高层那些不希望,况且,首领也是这么想的。”
闻祁继续道:“他也需要六狱立足,整座妖城必须依附在他的羽翼下才能保证温饱,双方一拍即合。”
裴临川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才开口:“既然如此,天枢计划呢?”
“照你说的,人类需要妖族这个威胁一直存在,可天的目标却是摧毁妖族灵核。”裴临川疑惑地问,“谢沉渊为什么替他们隐瞒?”
“因为当年的天枢最早不是冲着整个妖族去的。”闻祁道:“激进派那几年越来越难控制,祝岚手里的人不断扩张,连首领都压不住。人类那边需要一件武器震慑妖族,首领也需要一把能刺进祝岚心脏的刀。”
“但首领不是傻子,人类居心叵测,他能拿天枢对付祝岚,也能拿它对付整个妖族。首领跟他们交易归交易,但不能坐以待毙。”
谢无妄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垂下眼,一些不好的往事浮现出来。
闻祁看着裴临川,继续说了下去,“你的资质太好了,你死了,天枢计划就算还能继续,能动用的力量也要削掉大半。”
谢无妄深深吸了口气,谢沉渊一次次要求他杀裴临川,是为了保护整个保守派。
“你到现在还听他的?”
闻祁坚定地说:“他是我的恩人,誓死追随。”
“但现在首领已经不在了。”闻祁垂下眼,“以后保护少主就是我唯一的职责。”
闻祁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主殿。
殿里的灯焰轻轻晃了一下。
那天夜里,裴临川一个人去了主殿外最高的石阶。
妖城依山而建,高处夜色辽阔,屋舍随着山势层层没入黑暗,房舍伏在山势之间,屋檐下的灯火隔得远了就是一片零散而温吞的光。夜风从山谷穿行而来,裹挟着夜里的潮气,把檐角悬挂着的铜铃吹得轻轻作响。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裴临川坐在那里,手肘抵着膝,长久地望着远处。
十六岁以前他不懂战争,父亲死后,必须要有人接续他的指责,所以他逼着自己学得更快,让自己变成父亲那样的常胜将军。
他的每一个命令都决定许多人的性命,他不喜欢牺牲,可是战争很残忍,于是他学会接受。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这就是责任,他们天枢军站在前面,以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大部分平民百姓的生命。
如今,裴临川所有的信仰破灭了。
原来真的有人希望危险不要消失,希望战争维持在一个刚好令人恐惧又不至于失控的程度。
裴临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签过多少调令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在前线计算伤亡,他们安安稳稳地坐在高处计算利益。
裴临川望着远处那片稀薄灯火,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庞大,人活在里面不过是一粒极小的尘埃。
风越来越冷。
披风从后面盖上来,带着屋里残留的一点暖意落在肩头。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替他拢了拢领口,“身体还没好,怎么出来吹风。”
裴临川低声道:“睡不着。”
谢无妄在他旁边坐下。
裴临川看了他一眼,“你穿这么少还出来找我。”
谢无妄温和地笑了笑,“披风给你了。”
裴临川叹了口气,伸手把披风一侧掀开,将人一起裹进来。
谢无妄顺势靠过去,裴临川的肩膀宽大有力。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他们会不希望战争结束。”裴临川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人怎么能烂到这种程度。”
谢无妄感觉他的指挥官要碎掉了,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你是好人,天枢军不滥杀无辜的纪律,都是你的功劳。”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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