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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妈妈,我也想”。
后面的那些话他没说,觉得伤心——哥哥竟然要有新的孩子啦。
他觉得哥哥背叛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他太小了。
简槐川不知道母子俩具体说了什么,听了这话,他委婉问:“是不是觉得哥哥太忙,要是这样,哥哥以后不加班,多多陪你。”
简炘瑭很难过,却不知道该跟哥哥说什么。
简槐川又问他:“那哥哥不上班了,天天陪你。”
简炘瑭动摇了,又跑去跟妈妈说,蒋曦却告诉他,如果他不跟妈妈走,妈妈就要死了。
小孩儿能怎么办呢?死亡,对孩子来说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简炘瑭跟妈妈走了。
他让哥哥每周都回家。刚开始,哥哥能做到。慢慢的,哥哥不守约定。有一次,简槐川问弟弟,为什么他不能来陪陪哥哥?简炘瑭照着姥爷的话,说“哥哥只有自己,我们是四个人”。
——哥哥只有自己,我们是四个人。
自此,简槐川从每半个月回家一次,到每个月,每两个月。
简槐川没有挽留过弟弟吗?很多次。可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要如何求弟弟为了他留下来呢?他不可能像母亲、外祖父那样,用死亡威胁小孩儿做出选择。舍不得。
在蒋曦刚提出要接走小孩儿时,简槐川再次问了母亲那个问题“你能保护好弟弟吗”,这一次的蒋曦给出了快而坚定的答案,蒋曦说“他是我儿子,我自然能好好保护他”。
——那为什么曾经不能这样保护大儿子?
简槐川的心就是这么一点点碎掉的。
在这个痛苦藏满角落的家里,只有五口人,却像是两家人。
蒋安,是简槐川的外祖父,是简炘瑭的姥爷。
蒋曦,是简槐川的母亲,是简炘瑭的妈妈。
简伟,是简槐川的父亲,是简炘瑭的爸爸。
……
蒋曦不喜欢大儿子。原因太简单了,大儿子天性随她,并且跟她小时候一样受到了蒋安的非人折磨。蒋曦看见大儿子,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痛苦。
她便这样逃避大儿子对自己的索爱。
而小儿子,天性活泼,嘴甜可爱,蒋曦只觉得人生又有希望了。
是的,一家人从小孩儿身上找到不同的希望和寄托,把简槐川一人扔回痛苦的沼泽。
回家后,简炘瑭慢慢痛苦起来。不到一年,小孩儿的性子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
而他的哥哥,在这场硬生生的戒断中,负面情绪发作得更快——简炘瑭刚走,简槐川就大病一场。接着心理出现问题,他其实早有问题,只是忍而不发,一发就是爆发。
经年累月积攒的坏情绪被简槐川藏起来,被弟弟治愈一些,又随着弟弟的离开倍数增长。
简槐川起初没当回事,直到有一次在大领导办公室走神,接着完全不受控、不知道怎么回事地摔门而出,他才惶惶然地发现,自己出问题了。可他那时候年轻,不当一回事。
两个多月里,他失态多次,手抖将酒撒在别人裤子上,主持会议的时候忽然喘不上气,深夜的时候莫名其妙泪失禁,聚餐的时候失控呕吐……
更为可怕的是,他完全不想上进了,甚至为此拖延几次工作,差点儿酿成大错。
到处都是简炘瑭的气息,办公室里似还飘荡着小孩儿的笑声,一声接一声的“哥哥”。慢慢的,简槐川每天早晨一想到要上班就胃疼。
他没办法再继续工作。
简槐川拒绝了所有调岗升迁,上交辞职申请书,去宋家找宋老爷子,请他帮忙。
兄弟连心,一样的痛苦。
只是,旁观来看,简炘瑭是离开的人,他弄丢了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p-和段荀洲贝境
大年初一, 下午,老旧逼仄的小出租屋,大剌剌的少年揉搓着怀里的小孩儿, 这里捏捏那里弹一下,惹得小孩儿撅着嘴捶哥哥, 哥哥却还笑, 使劲揪他嘟着婴儿肥的小脸蛋。
“小孩儿,怎么办?告诉哥哥怎么办?”段荀洲甩甩小孩儿的胳膊。
小孩儿眨眨眼,“要是把钱还给槐川哥哥,咱们是不是没钱吃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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