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2 / 2)
。
可也能感觉得到,那双眼睛一直滴溜溜地打量着自己。
短短几息后,长公主的灼灼视线终于从身上移开,余光里也不见那抹红色裙角。
言慎微松了口气,一张明艳精致的脸却在这时从身侧冒出来,几乎要探到他面前。
猝不及防,刚松懈的心脏猛然跳动。
“你是谁家的孩子?”她歪着头,笑盈盈地问。
“长得真好看。”
言慎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她通身红衣如火,没有挽发,发丝不成规矩地披散在肩后,耳边亦胡乱别着不知名的野花。
更令人心惊是她的半头白发,明明正值风华之年,如瀑的青丝中却不适宜地混着雪白,散乱地披在身后。
礼制不许直视贵胄,他偏过视线,后退一步:“臣言慎,见过长公主殿下。”
“你别藏呀,我还没看清呢。”
长公主不依不饶,往前近了一步,像雀鸟一般歪着的脑袋,跟着他的动作转,非要直视他的眼睛不可。
言慎被她逼得又退了半步,两厢僵持片刻,许是弯腰弯得太累,长公主那张始终悬在他视线边缘的脸终于退了回去。
本以为她终于玩够了,可耳边忽然一沉,长公主竟将自己发间的野花取下来,歪歪斜斜地别在他耳边。
色彩斑斓的小花缀在乌发间,花瓣颤动,衬得冷玉般的脸多了分艳丽。
仔细将自己的“杰作”打量了会儿,晏平熙高兴地拍了拍手:“好看好看。”
实在没招了,言慎绝望地闭了闭眼。
甚至能感受到已经被长公主折磨过一遍的朝臣纷纷看过来,视线中藏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幸而永安帝及时开口:
“平熙,回来,别吓坏了朕的臣子。”
晏平熙不明白为何自己把喜欢的花分了出去,面前的人还是不理自己。她失了继续闹腾的兴致,转身咚咚咚跑到御座旁,向永安帝抱怨:
“盛王哥哥,他们胆子都太小了,一个一个都不理我,你快让他们陪我去玩,陪我去找太子哥哥。”
候在一旁的德安压低声音提醒:“长公主殿下,应该称陛下……”
永安帝抬手制止了他,对长公主说:“太子课业繁重,莫去扰他。朕让人给你备些新进贡的果子,你先回宫吃着,等朕得闲,再选几个不怕你的宫人陪你。”
知道自己现在是找不到太子哥哥了,晏平熙脸上失落一瞬。但是得到了找人陪她玩的允诺,又满足地点点头,终于不再继续祸害殿中之人,只朝狼狈不堪的吏部侍郎咧嘴笑了笑,疯跑出了大殿。
殿中先前针锋相对的气氛被长公主的一通瞎闹给搅散了,多数朝臣没了继续纠缠的心思,不及细想便直接依了永安帝的决议,从殿中鱼贯退去。
外头日光正好。
柔和的微风从宫道中吹拂而过,抚平了方才被搅得七上八下的心绪。
言慎取下耳边的野花,盯着看了几息,越想越觉得尴尬荒唐,正想直接丢掉,身后传来张玉泉的脚步声。
张玉泉比他入仕早,虽然在殿上也被长公主闹了一通,不过显然不是第一次,脸色没什么异样,现在还能气息如常地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言大人,张某有一事不明白。”
“巡察御史的折子递得应该比兵部的战报要快,言大人为什么不提前发出那封折子,省的他们在战报上含糊其辞。如今田焕那边的人奉调入京,中间难免会耽搁些时日,万一生出什么变故,那可就难办了。”
战报从前线传到京城要层层登记转呈,流程缓慢,时有延误。
而巡察御史的奏折却不用这么严密的流程,听到一点不对的风声便可快马加鞭,直抵御史台。所以常出现边将的战报还没发出,弹劾的奏折就已经到了皇帝案头上的情形。
明明可以提前发难,让他们来不及掩饰,为什么要等到他们把话说完了,才站出来?
张玉泉一直有这个疑问,只是没敢在殿上说。
掌心中的野花被揉碎,汁液浅浅染上指尖。言慎沉默着没回答,微微松开五指,让破碎的花瓣从指缝间飘落下去。
为什么?
因为他要的就是监军乔诚进京。
“张大人多虑了,御史台的消息也并非次次都那么灵通。昨日到的折子,今早才理出头绪,哪里来得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