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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伸出左手,强烈的意愿短暂激活了寄宿在左臂的力量,倏然出现的雷球在暗夜划出跳跃的靛蓝折线,以飘忽的轨迹弹打在马嵴和二当家背上,刺啦出刺目的火光,马和人同时爆出疼痛的吼叫,狂乱抽搐的大马原地弹跳不已,甩得二当家身姿扭曲地倒了下去,骨碌碌滚到一边,大马声声嘶鸣,自己把自己绊倒躺在地上,终于安分了些许,不住地喷气,四蹄抽搐。

林德虚弱地喘着气,喉咙里全是血味。

二当家踉踉跄跄爬起来,脚步不稳宛如醉汉,林德听到他拔刀的声音,他被拽住衣领拖起来,背光看不清他的面孔,刀尖抵在他心口:“最后问你一遍,小竹她去哪了?”

林德惨然浅笑,大哥啊,你再不出现,我就真的要死啦。

他双手抓住刀嵴,身体决然地往前一送。

逆风执炬

刀尖送入林德皮肉。

二当家怒喝:“去死!”

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刀, 刀尖便不能寸进分毫,五指一拢,二当家引以为豪的白铁砍刀破碎跌落。

那只手转过来, 打了空气一巴掌。

二当家面颊荡出清晰的五指印, 面骨塌裂下去, 整个人飞起跌倒,吐出两口和血的牙齿,眼冒金星。

那只手消融在月光中, 空气水波样的震动起来, 像大雨暴打的湖面,交织出复杂的灵纹符号, 竹林此刻风声大作,喧闹得静夜不再平静, 这次出来的不仅是手了,林德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正主盼来了。

林德视线模糊, 刀尖捅出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扯着嘴角想笑, 面颊肌肉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无奈气若游丝地说:“你……你来得比我想象要迟。”

迟太多了。

“天纵不敢算你。”奚存青说:“他只给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林德听了更想笑了,真是该死……他把自己本身诡测且不可窥视的命运给忘了, 凡人何敢去推测神灵的去向?莫天纵是被奚存青求得没办法才斗胆一试, 绞尽脑汁,没敢直接卜, 而是卜问“大家伙”境况如何,去了哪里, 卦象显示“大家伙”曾往北边去,距离还不短。

云海北边是灌阳,永野。

奚存青先查各城镇的水系,渺然无获后,他把目光投向了这片用以划分永野灌阳边界的山区,山间散落的村寨镇子。

奚存青向莫天纵临时学了简单的卜物寻人术,每天靠卜占玉牌寻找定向,无头苍蝇似地找了几日,很快发觉这样不行,不知是他技艺不精还是怎样,玉牌指示的方向没有规律可言,前后矛盾。

奚存青很快推断出,他不愿“出现”的话,强靠卜物寻人的法子寻不到他。

奚存青索性停下来休息,气机收敛入定。

夜中忽有所感,再次吊起玉牌卜物寻人,这次的指向无比明晰,终于一举建功。

林德现在模样凄惨,上下一个血人,衣服破烂不堪,他看着好像想冲他笑,可笑不出来,他的眼睛是翡翠般明亮的绿色,盈盈猫儿眼一般,他受伤那么严重,唯独一双眼睛还带着活泼的生机。

奚存青盯着他,咬牙一字一句:“林德,我真想一刀捅死你。”

林德嘴角翘起,闭上眼,意识昏昏沉沉。

奚存青抬起他脖子,一时不知道怎么下手,他身上几乎没剩一块好肉,手指刚碰上肩膀林德就痛苦地哼出了声,沾了一手的血。

长痛不如短痛,奚存青咬牙搂起他双腿,一把抱起来,林德哼哼唧唧的,像小猫嘶鸣。

气运反噬结束了?应该还没有。

但此刻他不愿去思考太多,没力气。他听到奚存青踢了一下地,在地上挣扎的二当家再次飞起,生生压断一根粗壮的青竹,惨叫在寂静的竹林里回荡。

林德安心睡去。

奚存青默默走到竹林草庐,极其小心地把血肉模糊的林德放在床上。明亮的灯光下,林德摩擦出的伤口愈发可怖,血混合着土粒碎砾,斜插着植物枯黄松脆的碎叶、松针、细小的褐色种子,奚存青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镇定下来,手不再颤抖。先喂服丹药承气吊命,无视林德一声高一声低的痛呼缓慢而坚定地清理伤口杂物,竹床上单薄的褥子被血浸透。

伤口清理干净后,奚存青在储物袋里翻找一阵,搬出一块巨石:约是竹床两倍大,表面一层黑色石皮,内里是乳白半透的美玉,水头极足,温润生光,内里可见白纹交织流转,酷似怒盛的千瓣莲花。

奚存青把林德转移到莲花玉石上,呼出一口气:还有的忙呢。

先涂抹生肌药,再饮承气返生汤,后是运气调理,内外兼修,再有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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