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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糟的人混进来。
不过说起来,选后妃也要迎合皇帝,那他有什么很明显的偏好吗?
沈纪算吗?
罚跪
他正想得美,忽然想起那本破书还在枕头底下,今早还没来得及看新的内容。他吩咐了内侍在外头守着,不许人进来打扰,然后快步走到书案边坐下,从袖子里摸出那本书。
翻开来,果然又新添了几段。
这回写的是永安帝登基后的某一年,朝中出了个位置空缺,沈家想推一个人上去补缺,但永安帝不乐意,觉得沈家势力太大,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另外几个位置一起换了人,趁机削一削沈家的权。
萧时衍看着看着,眉头又皱起来了。
书里写沈纪那夜连夜上了奏折,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先帝尝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萧时衍翻页的手停住了,这句话他确实说过,有一次在朝会上讲用人之道,他随口提了一句,底下的人记在了起居注里。沈纪把这句话拿出来用,摆明了是在提醒永安帝,不要因为猜忌就动了沈家的人。
可永安帝不吃这套,他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沈纪的奏折,心里想的却是“沈皇后仗着先帝的余威压了朕这么多年,如今连人事任命都要插手,未免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于是他把折子搁到一边,该换的人照换不误。
沈纪第二天在御书房外跪了半个时辰,求见永安帝。永安帝让人传话说身子不适,不见。沈纪就在门外跪着,腊月的天,地上冰凉,半个时辰后站起来,膝盖也许都落了病根。
但人还是换了,意味着沈家也要开始走下坡路,他们曾经效忠的帝王走了,又如何能在新的朝堂永远立足。
萧时衍看到这里,把书啪的一声合上了,扔到书案角落,眼不见心不烦。
他背着手望着外头的天色,御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宫墙,墙头上落了一只灰扑扑的麻雀,蹦了两下飞走了。萧时衍看着那只麻雀飞远,胸口那股气沉了沉,还是没压住。
“那是朕的皇后,见朕都不用行礼的人,到你跟前还要三跪九叩?跪半个时辰?这什么道理?”
沈纪的名字是写入萧家族谱,便是永安帝的长辈,竟然还让其罚跪?
真不愧是永安帝,朕自愧不如。
他不知道自己要跟谁说话,平日都是有沈纪在身边,话就是憋不住往外冒。书案上那本书躺在角落里,像是知道自己写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东西,连封皮都显得灰扑扑的。
“朕活着的时候,沈纪的手就没凉过。谁敢让他大冬天跪地上的?”萧时衍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手指在桌面上一叩,“你算什么东西?沈家护着你坐了那把椅子,你就这么对人家的?真以为皇室血脉在那时候算得了什么?”
御书房外头的内侍隐约听见了动静。几个小内侍缩着脖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探头往里看。今儿早上陛下上朝的时候还好好的,散朝回来就发了脾气,这变化未免也太快了。
萧时衍在屋里踱了两圈,把书从角落捡回来,翻到刚才那页又看了一遍。
可是他心里梗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当然知道沈纪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不是拿他萧时衍的帽子压人,是真的急了。沈纪这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把故去的帝王搬出来,他能在奏折里写这句话,说明那时候局面已经不好看了。
可那个小蠢货愣是没看懂。
“蠢…蠢到家了!”萧时衍把书重新扔了,“换人之前先掂量掂量,你换上去的人能不能顶得住?沈家那个位置,你但凡有一个能替的,朕都不说你什么。你一个都拿不出来,还削人家的权?你是嫌江山太稳了是吧?!”
书还是不会回答他,萧时衍对着这本书骂了半天,终于骂累了,往椅子上一坐,喝了口茶。
茶是温的,内侍换过一轮了。他端着茶盏低头看了看,忽然又想,要是将来给他下毒的人就在这批内侍里,那他现在喝茶岂不是…
他把茶盏放下了。
“……朕真是又被这本书带偏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
正喝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叩了两下。萧时衍把书往角落踹了几脚,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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