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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要是真的开始互相抢粮,只有老弱妇孺的人家会是第一个被盯上的,紧接着就是像他这样的孤身的人。
事实上现在就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陈大敬揉了下自己发红的眼睛,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报应吧。”
他的话非常轻,陈稷川根本没有听见,随即他便站起了身朝着陈稷川露出个笑:“没事,大谷,今天谢谢你了,你们一家好好休息。”
陈稷川目送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
他没说话,只揽住了夫郎的肩膀。
村子里和陈大敬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陈家村的气氛明显变了。
次日一早村长便带人朝着山林更深处进发,村人们个个都攥着武器,有农具的就拿农具,没有的干脆就从林子里捡块石头捡根木头,一个个地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角落环视四周,生怕从哪里再突然冒出来一头野狼。
现在或许不应该说是害怕有狼了,他们巴不得能多来些狼,这样肉才能更多一些。
他们经过了陈有家兄弟挖野菜的那片野地,陈有田的尸体早就不知道被狼群拖到哪里去了,几个村人眼尖地瞧见了留在地上的装草根的袋子,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险些为此打了起来。
陈家兄弟没能来得及挖走的野菜还长在那里,只是上头的好几片叶子都沾上了血,不知道是人的还是狼的,村民一把薅了出来连叶子带泥巴全塞进了嘴里。
有个村人动作稍慢一步没抢过他,气得一棍子砸了上去,好在被陈家村的其他几人提前拦开了。
草根树皮都不裹腹,想要吃饱极其困难,至于狼肉就更不用说了,除了那些巡逻队的汉子大多数村人都没分到几块,时常便有村人因为一块树皮一把杂草争抢起来,要不是陈稷川又找到了次水这会儿队伍里早就乱了,连村长和陈二叔公都压不住浮动的人心了。
这日他们才刚刚找了个新的营地驻扎下来, 队伍后头却突然传来嘹亮的骂声,陈稷川不由得在心中“敬佩”——这种时候居然还能保持精力和体力大声骂人,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赋异禀身体强悍呢?
陈稷川和林槐夏一同回头望了过去,骂人的居然是陈阿奶。
先前陈阿奶并没看见陈阿爷是怎么死的, 光顾着心疼她可怜的耀祖去了, 她家的粮食几乎全都丢在了被流民追赶的那段路上, 这些日子一直靠着树皮草根和狼肉过活。
张哥儿共有三个孩子,除了备受宠爱的陈耀祖外还有一个哥儿和一个闺女,每次出去都拼了命地抢各种东西,被人打得全身上下全都是伤。陈老太和陈柱子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张哥儿回来以后就毫不留情地拿走他带回来的所有东西,只给他们三个留下寥寥几口吃的。
陈阿爷死了,陈家现在的男丁就只剩下陈柱子一个了, 耀祖太小还是孩子当然不能算在里面, 陈阿奶清楚挖草根树皮有多危险,不仅仅是那一直没有再出现的狼群,村子里的这么多人哪个不比狼群危险啊?
她害怕陈柱子也出了事情自己往后没了依靠, 有什么事都使唤着张哥儿去做, 家里面的所有粮食和水都被她死死地把控着, 除了耀祖和柱子能吃喝上一口其他人碰都别想碰上一下。
山里面的温度要比外头低上一些, 但他们现在还没进到深山的范围, 温度低又不代表天不热了, 张哥儿父子三个两天都没能喝上一口水。今个出发赶路的时候他家那个年纪稍小些的孩子状态就有些不对了,张哥儿心疼得说不出话, 咬了咬牙从陈阿奶那里偷了些草根藏了起来。
谁能想到队伍才刚停下来就被陈阿奶给发现了。
“你个丧门星的东西!克死了你公爹还不够!现在还要偷我们的粮食!天老爷啊,这是逼着我们一家去死啊!!”陈阿奶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村子里的不少人的目光都望向这边,陈阿奶心头一喜又继续骂道:“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还不快点把家里的粮食都还回来!”
张哥儿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抖, 颤着手从死死攥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把草根,陈阿奶刚把手伸了过去,就见着他猛地将那把草根塞进了自己孩子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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