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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内郁结,肾水亏虚,肝火上涌,阴阳两亢,多疑多思。也就是仗着年轻,心脉没出问题,可有偏头疼否?”
李堰心事重重,凑合着点点头。
“因为什么?梁稼?”
明大夫冷不丁问道。
“……其实是灌渠,”李堰没这脸面与明大夫复述自己的梦境,只能搪塞过去。
明大夫觑着他的神色,倒没追问,只一拍大腿道:“作孽啊!”
他一指梁稼,又指李堰:“一对儿冤家。他在我这儿养伤,你也留下,好歹治一治你这头痛失眠的毛病。”
“我没事儿,不麻烦您……”
“李大人!”
明大夫打断他:“你若还想帮他做些什么,就照顾好自己吧。他是整个灵州,最盼着你平安康健的人了。”
梁稼正躺在床上,周身锋利的杀气被蓬松柔软的被褥消弭无痕。他罕见地放松了眉头,卸下一切警戒,沉沉昏睡着。床边铜熏炉中缓缓吐出烟气,绝似成祥庙中青烟。
明大夫掀开盖子,拨弄着其中香料,烟雾霎时腾起弥漫,柔柔模糊了一切的形状。李堰深吸一口气,心跳却骤然安静下来。
隔着纱帐,他碰了碰梁稼的手背,触而温热结实,再眨眨眼,突然感到了久违的一丝困意。
……
隆盛堂赶在开张之前收治了两个风云人物,其中一个舒服睡着,另一个则被明大夫心狠手辣扎成了刺猬。
李堰解了发髻乖乖坐着,头皮紧绷随时准备抵抗落下的银针。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立,若不是头发太长太重,只怕也要立起来。
明大夫的针法快且准,每一出手必刺到关键穴位,李堰怕归怕,但被扎了十来针后,头脑中那股抽搐的阵痛渐渐淡去。
他也不敢问还有多久多少针,只能紧闭着眼睛默默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温暖中突然漏进一股清凉的风,紧接着便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找了你俩半天,怎么在这儿扎上针了?”
李堰猛得睁开眼,只见梁稼披着外袍斜斜站立,一手撩着挡风的纱帘。颈上一圈雪白纱布紧紧裹着,脸色苍白,嘴唇却泛着通红的血色。
“梁兄!”
他低声叫道。
明大夫却哼哼两声,怒道:“帘子放下来,他现在见了风,真成面瘫了怎么办!”
梁稼吓了一跳,连忙进来整好纱帘,又弯下腰笑着道:“你怎么也落明叔手里了?”
“呵呵,”明大夫冷笑着收了针,“李大人,你自己跟你梁兄解释吧。待会儿送药进来,你俩互相监督喝了,听见没有?”
李堰此时被扎得不敢触老大夫的霉头,梁稼更怕明叔一时兴起把自己也顺手扎了,纷纷点头,老实得判若两人。
明大夫这才满意,收了针,又拎着针囊在他二人面前晃一晃,嘱咐道:“聊够了就快去睡觉!一个比一个缺觉!”
二人讷讷不敢言,低眉顺眼恭送了老人家。待到门板合拢,拐棍声远去,李堰才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头皮,仿佛在确认是否完整。
梁稼挨着他坐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最近不是忙着开河通水,就没怎么睡觉,有点头疼。”
李堰含混着答,鼻尖都是梁稼身上的药气。
久不闻那点甜腻的花香,竟还有些陌生。
“你会因为开河通水,睡不着觉?”
梁稼追问:“安流,跟我说实话。”
李堰低着头,犹豫片刻,还是道:“这就是实话。”
梁稼心道,这小子拿我当傻子骗?
他伤在脖子,此刻不便转头,要看李堰一眼只能拧腰。幸好他也没什么顾及,正大光明一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头垂落的漆黑长发。
李堰年纪小,规矩却大,平时仪容端正,甚少解开发髻。此刻秀发如瀑,遮住他一点侧脸,更显得黑是黑,白是白,脸色如冰如玉。一把发丝滑落领口,遮住了敞开中衣领口后本应暴露的锁骨与胸膛。
他承受着梁稼如炬的目光,眼睫轻颤,看起来有那么点心虚,更有那么点可怜。
算了……不问了。
梁稼捏着指节,平复下美色当前飘飘然的心情,只觉得这小子生得实在讨巧,能让他消了逼问的心思。
“好吧,好吧,是实话。”
李堰得了句好,方才看向梁稼的脖颈,又凑近闻了闻,问道:“你的伤,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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