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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李玉兰他虽然接触不多,印象中是个泼辣计较的妇人,但模样在村里也算周正,操持家务、下地干活都是一把好手,还为秦家生了儿子。无论如何,秦富这种行为,都是对妻子的背叛。苏木虽对秦家大多数人都无甚好感,但对这种背着妻子□□的行径,发自内心地感到不齿和厌恶。

不过,这与他何干?秦家的事,早已与他无关。秦富是嫖是赌,李玉兰是知是忍,都不是他该操心的。

苏木不再停留,紧了紧背篓的带子,加快脚步,迅速拐进了另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这条街两旁的店铺多已开门迎客,偶有伙计拿着扫帚在门前洒扫,扬起的尘埃在斜射的阳光中飞舞,像极了金色的细纱。

苏木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街道两旁可能收购草药的店铺招牌,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间门面不算宽敞却收拾得格外齐整的医馆映入了眼帘。

那医馆位置不算顶好,不在最繁华的地段,却也不偏僻,恰在两条巷子的交汇处,闹中取静。门楣上悬着一块老樟木牌子,黑底漆已有些许剥落,露出底下木材的原色,却更衬得“庄家医馆”四个朴拙的楷字温润踏实,像是经年累月被人摩挲过,字迹边缘都圆润了。门边一侧的竹竿上,还挑着一面小小的青布招子,上书一个端正的“药”字,布边已洗得发白,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扑扑”声。

医馆门前三级石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缝隙里都不见青苔。两侧各摆着一盆常见的草药盆栽,左边是紫苏,右边是薄荷,长势喜人,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苏木驻足望去,只见医馆内光线明净,虽已是秋季,但朝东的窗子大敞着,阳光斜斜照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靠墙是顶天立地的百子柜,深褐色的木材泛着温润的光泽,药材匣子排列得密密匝匝,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纸签,那纸虽旧却洁净,墨迹工整,可见主人的用心。

柜台是厚重的老榆木打造,台面被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处甚至微微凹陷,那是经年累月称药、抓药留下的痕迹。柜台后站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正低头用一把小秤仔细称量着什么。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娴熟,捏起药材、拨动秤砣、查看刻度,一气呵成。

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间那一点殷红,形状规整,颜色鲜亮,那是哥儿的印记,在这市井街巷中并不算太罕见,但在医馆这常由男子主导的行当里做伙计,却也算得稀罕。

柜台旁,靠窗设了一张简朴的诊案,案面宽阔,摆着脉枕、笔墨纸砚。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大夫正端坐其后,为一位老妇人把脉。老者神态慈和,眼神温润如古井之水,倾听病家诉苦时微微颔首,抚须的手指安稳有力,自有一股令人心定的从容气度。

苏木心中稍定,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竹篮,抱着“且试一试”的心态,迈步跨过了那略有些高度的木门槛。

“吱呀”一声轻响,脚步踏在干净却略显磨损的木地板上。药草特有的清苦芬芳立时浓郁起来,混合着淡淡的陈皮和甘草甜香,沁人心脾。

柜台后的庄园闻声抬头,目光落在苏木身上,尤其在看到他额间的浅淡孕痣时,眼神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苏木走近柜台,将竹篮小心放在台面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位小师傅,打扰了。不知贵馆……可收药材?”

庄园没有立刻答话,目光先落在了竹篮里的药材上,只见篮中草药分门别类,各自用干净的稻草或细麻绳捆扎得整整齐齐,一捆捆码放有序,竟无半点杂乱。

最上层是柴胡,根茎干燥挺直,颜色黄褐,须根处理得干净,不见泥土杂质;下层左边是刺儿菜,叶片虽干缩却颜色碧绿保存完好,可见晾晒时避光得当,药性未失;右边是紫苏,叶片叠放有序,正面深紫背面浅绿,香气浓郁;还有车前草,全株连根梳理得一丝不乱,根系完整;金银花黄白分明,杂质极少,花冠饱满……这些药材晾晒的火候、处理的细致程度,一看便是下了真功夫的,绝非寻常山民草草采集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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