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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骗一个始终沉沦在成功想象并且路径依赖的傻子没那么困难。他不会告诉他,他早就有本事脱离他的控制,比如只是稍微利用一下眼前这个人,也能让自己从此逍遥。
何煜呈之前已经为他做过一次了,如果他向他求救,那这一次他也做得到,但他不要,他恨死他的舅舅,只想和他以命换命。把舅舅送进局子恐怕他也死不了,踩一辈子缝纫机没什么意思,这样的人配得上一个更浮夸的结局,所以没什么比那一场秀更加适合,一个纯粹的名利场,每个嘉宾他都恨不得涎着脸去攀关系。他当然没资格进,他也不会知道是谁让他拿到资格的。
现在唯一困惑的只剩下死法,他之前思索了很久,用电也很好,复仇小说都流行以牙还牙这一手,问题是大庭广众之下似乎找不到把高压电牵进会场又不殃及无辜的方式,焦点转移被误认为是无差别杀人案就糟糕了,所以大概还是要见一点血——最好的方式是用那把一定会出现的切蛋糕的刀,手够快的话,切开一个人的喉咙不算什么问题。要么在头顶的灯光上做好手脚,让所有玻璃碎片都像鱼鳞那样扎进他皮肉里面。
他已经走神太久,久到那滴泪已经干涸,变成妆容和场景的一部分。何煜呈的耐心则快要耗尽,不过是一个炮友,有什么资格这样考验他。他的手机再一次响,一个工作电话,他顺手转接到语音留言,他不能按时回去开会了,这一场不可以,下一场也一样不可以。
这个电话把俞亚廷叫醒一点,他眨了眨眼睛,又一次探身上前,继续刚才那个吻。他的状态不适合亲吻了,他呼吸不上来,接吻会让他更加不知道自己此时姓甚名谁。没关系,不重要,来做吧。他的手指轻轻敲何煜呈的腿,成功地把他点燃。
高潮等同于一个个小型的死亡,何煜呈不和他客气,他先亲他的耳朵,然后张口去咬,再问他能不能掐他脖子,只五秒钟就可以。这个人平时很顾及他的绅士形象,动情都算是罪过,只有在床上毫不掩饰,他们本来最投契的也是这个。
他不介意玩得更大些,最好多来几种玩弄他的方法,扇他耳光骂他贱人也可以,掐脖子五秒钟算什么呢,十秒以上,再升级到二十秒,三十秒,掐到半死才最爽。更爽一点的是在水里,被人从后面抓住头发,把脑袋往水里按,濒死体验简直绝顶——何煜呈应该能懂的,他给他自己放血的时候也差不多。
他在反省,他也不想张口闭口就是死啊死的,显得像个行为艺术家,难怪心理医生对他忧心忡忡,对他说答应我,让我两周后还能见到你。他答应了,在回程的路上开始计算时日,发现自己这一次怕是要食言。他也不想,所以他才难过,何煜呈不是那种看到眼泪会更兴奋的类型,相反他的理智要逐渐胜过他的本能。对他们各自来说,都有另外的事要比爱更重要。现在他的里面已经完全湿透了,软得一塌糊涂,但何煜呈只会因此把他当一个男妓。
看吧,何煜呈压迫上来,扣着他的手腕不准他动。他太用力了,药物放大了感官,何煜呈不知深浅地在他里面钻得好深,他痛出一个哭腔,求他慢一点。他看到何煜呈用口型吐出一个很脏的单字,这一整天他面对的全是不痛快和疑问。俞亚廷对他心怀歉疚——一点点而已。这是最后一次了,求你了,温柔一点。然后记住他,记住他,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提早很久说出他想说的话。
(四)地上地
何煜呈从童钟月手里接过邀请函,安排助理定机票,后续定好的schedule全要改,全以时装周为优先。为期三天的时装周,地点在一幢玻璃穹顶的历史地标建筑里,门口围着媒体、明星、各路街拍博主和宣传自己品牌的设计师,里面则已经聚集一半圈内的大人物。
他被工作人员带到座位区,他面前人来人往,那些一身高定脚踩高跟鞋的是品牌pr,穿球鞋戴帽子的多半是设计师,穿得花枝招展的是明星或者模特。他不动声色,眼神从这些人当中找那一位品牌负责人。也就是这时他看到人群里一个亚洲面孔,约莫四十几岁的男中年,正满脸堆笑地给人递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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