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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地面对感情,忠诚地对待身体,调动一切感官去感受,嗅觉,触觉,味觉,来来回回流连忘返。最后,陈吉让人转过去,从背后拥抱,在连云滋看不到的地方,自己慢慢、慢慢地平静下来。

连云滋的眼睛很湿,睫毛变成一绺一绺。

不得不承认,身体上确实有感情的开关,而陈吉突破边界,按下开关,让他不得不直面被打开的自己,承认身体的存在,欲望的真实。

心跳平定之后,陈吉把他从平台上抱下来,重新往浴室去,他感到自己虚弱,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能像小孩子一样在陈吉的臂弯昏昏然地打瞌睡。

眼睛又紧紧闭上了,从来没有那个时刻像现在一样想要完全地逃开陈吉的目光。

他想,自己怎么会忽略了呢?怎么会有如此重大的失职?

是因为不够关心陈吉,还是太过习以为常,将陈吉的注视看作理所应当,所以才没有发现在这个孩子始终热切、心无旁骛的目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渗透了情人般的恋慕与执著。

世界上有那么多路,为什么要选最难的一条……他不知道要拿陈吉怎么办好。

不过现在,所谓正常还是不正常、应该还是不应该、接下来到底怎么办,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判断,只觉得身体很累,精神也是,很想放纵自己即刻滑入一无所觉的梦里。

这样,就可以暂时地逃开一直生活其中的,崇尚理性、讲究逻辑,需要为所作所为全部负责的现实世界。

你的底线

连云滋从下午睡到半夜,凌晨一点,还是醒来了。

醒来了,比理智更先涌入身体的是一种莫名的忧郁,很快,他想起来这忧郁是因为什么,崩溃地用枕头捂住脑袋,才发现陈吉不在身边。

这里是他的卧室,他的床,遮光帘紧紧拉着,将下午发生亲热的平台牢牢挡在后面。屋里没开灯,黑漆漆,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仿佛无边的黑暗中,他慢慢变清醒,突然想起一件事——

中午在医院,送陈吉进高压氧舱之前,医生对他讲了几句话,说一氧化碳中毒之后需要严格静养,最好卧床休息,至少2天内不能做耗氧量大的活动。

可是,下午两个人……的越界行为,算耗氧量大吗?会不会有问题?

那么剧烈的喘息,那么明显的反应……他慌张地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上网搜:一氧化碳中毒、当天、运动……后果……

一目十行地读,心沉下去,医学科普基本都说要尽量避免。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后可能有假愈期,期间病人看似清醒,没有异常,却在几天后突发神经系统疾病,如果不及时治疗、注意休养,有一定风险致残、致死。

可能导致抑郁、痴呆、失语失听……

连云滋看了几条症状,后背像被谁冷不丁摸了一下,打好几个寒颤,迅速退出浏览器,转到监控软件找陈吉,看到下午四点的录像回放,陈吉那时候上了四楼,再也没有下来过。

四楼是玻璃封顶的阳光房,监控的屏幕上,陈吉一动不动窝在正对庭院那边落地窗的沙发椅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清醒还是不清醒。

连云滋丢开手机,从床上跳下来,胡乱趿拉着拖鞋冲去楼上。

脚步声很慌,很乱,整座别墅几乎只有这一种声音回响。今天天气晴,月光明亮,四楼也没有开灯,好在有自然光照,不至于在黑暗中绊倒,连云滋匆匆横穿过这个封顶的露台,在窗边找到陈吉,看见人是枕着一条胳膊沉沉地睡着了。

他的心还吊着,未从恐慌中抽身,又像很多半夜惊醒的新手父母一样,凑近了,警惕地去摸眼前人的鼻息。

“啪——”

没来得及探到鼻尖,手忽然被抓住,陈吉警觉地睁开眼睛,瞧见是连云滋,连云滋背对月光,脸被夜的黑影笼罩,显现一个优美的人形,弯着腰在观察自己。

而且还伸手,不知道是想摸哪里。

两人对视,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儿,陈吉扯一把连云滋的手臂,让人在自己腿上跌坐。

“哎——你,你的头、头痛吗?”连云滋侧着身体,左手搭上陈吉的肩膀,来不及抗议,首先紧张地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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