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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人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山林之中。树木遮天蔽日，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马蹄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弃马！”简照当机立断，翻身下马，在战马臀上拍了一掌，那马吃痛，嘶鸣着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亲卫们纷纷效仿，二十余人迅速散入林中。

程尔跳下马，紧跟着简照，简照一把扶住他，攥着他的手腕往林子深处钻。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箭矢带着尖锐的哨音从头顶掠过，钉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程尔压根来不及思考眼前的境况，只是握着刀柄不停向前。

他的一身武艺在这里好像也没有用武之地，因为追兵只是不断地朝他们射箭，根本不靠近。

“往这边！这边有水声！”一个亲卫在前方喊道。

简照带着程尔越过一条小溪，冰冷的溪水灌进靴子里，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没有停顿，继续往深处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分散走，不要聚在一起，他们的目标是孤，你们散开反而更安全。”

“殿下，我等誓死——”

“这是命令。”简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活着到安州报信，才算对得起孤。死在这里，一文不值。”

亲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咬着牙四散而去，只留下五六个死活不肯走的，护在简照左右。

追兵果然紧咬不放。

这些人显然受过山林作战的训练，追踪的本事不弱，简照几次设下迷惑的痕迹都没能甩脱他们。双方在密林中周旋了整整三天，且战且退，且退且战。

第四天的时候，简照身边只剩下三个人了。

另外两个亲卫在夜里被摸上来的追兵杀了，临死前拼尽全力拖住了对方，给简照和程尔争取了逃跑的时间。简照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只能咬着牙往更深处钻。

第五天，最后一个亲卫为了掩护简照，主动引开了追兵，再也没有回来。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得像黄昏。简照靠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血和泥浆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前天夜里肉搏时留下的，虽然用撕下来的布条勉强包扎了，但血还在渗。胸口也挨了一掌，呼吸的时候能听到胸腔里发出细微的嘶鸣声，不知是肋骨裂了还是伤了肺。

“玄墨。”程尔跪在他身边，声音发颤，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简照在发烧。

连日的伤口发炎加上体力透支，让这个一向强悍的太子殿下终于撑不住了。

要不是简照武艺高强，带着他们屡次突围，他们这些人早就被杀干净了。

程尔虽然表现优秀，可他毕竟是现代人，杀人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简照几次护住了他。

“没事。”简照睁开眼睛，目光依旧清明，甚至对着程尔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沙哑而温柔，“是不是吓坏了？早知道让你走了，跟着孤受苦了，孤没想到，父皇他，如此无情……”

简照驰援安州的消息是机密，按理说，陈贵妃是不该知道的。

虽说朝中的群臣一直都坚持立嫡长，可若是他这个嫡长子死了，剩下的皇子就该立贤了。

此刻想到父皇，简照竟一丝情绪都没有了，他不知道，他的父皇是在下令他驰援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一切，还是更早的时候，在下令他来平叛的时候就做好了决定。

父皇确实没有动手杀他，却……

“玄墨，你别说话了，”程尔摇了摇头，眼眶却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水壶，拧开盖子递到简照唇边：“你喝点水。”

简照点了点头，顺从地张开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他闭目歇了片刻，再睁眼时脸色好了一些。

他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压低声音道：“他们还在找，应该就在附近。”

“他们是怎么在这么大一片林子里一直咬着我们不放的？”程尔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无力感。

简照的目光冷了下来：“有猎犬，还有善于追踪的老猎户。陈贵妃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请的恐怕不是寻常人物。”

他撑着树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虽然还未完全愈合，但至少不再渗血了。简照拔出腰间的剑，剑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痕，他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转头看向程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