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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的深处前进,那把刀就像是烧火棍般夹在他的掌心。
他紧紧攥着刀柄,摆出一副虚浮的模样,不经意地回头,果然见盛王紧紧皱着眉头,目光担忧。
尹逸寒知晓,一旦自己把血滴到人参上,盛王对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爱怜和看重,必然会颠覆为难以抵抗的怨恨。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
失神间,尹逸寒突然被脚下的某个硬物绊了一下,身形猛然一晃,旋即不受控制的前仰,狠狠摔到地上。
与此同时,刀柄脱手狠狠甩飞出!不知扎到哪块地里。
尹逸寒被公公扶起,拧眉看向罪魁祸首——一只东倒西歪的黑罐。
“那是什么?”
盛王却一脚将黑罐踹到一旁,道:“什么都不是。”
尹逸寒通过他踹倒黑罐发出的声响判断,里面装载的,大致是粉末类的东西,再联合盛王阴沉的脸,和那罐子的形状,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某种物件,那就是骨灰。
经此一遭。
盛王摆了摆手,道:“今个儿不吉利,你气色也不好,等改日吧。”
尹逸寒暗暗松了口气。
盛王败兴而走,尹逸寒站在泥泞里,鬼使神差地又朝着那黑罐看了一眼。
那是谁的骨灰?
“仇人的。”沈长玉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似笑非笑道。
“……”
尹逸寒目前对沈长玉的情感极为割裂,他不想再被这些痛苦的情绪裹挟,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可沈长玉偏偏要和他针锋相对,盯着他的背影慢悠悠道:“说起来还算有缘分呢,这骨灰的主人同你的仇人一样,也姓郁。”
……
周边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尹逸寒回过头,见沈长玉又把那黑罐捡起来,一步一步走来,然后拉住尹逸寒的手张开,不容拒绝的将其稳稳放上去。
这会儿凑近了,尹逸寒才看清楚罐子漆黑的表皮上刻画着诡异的符文,隐含煞气,仿佛在压制着里面的东西。
这人究竟犯了怎样的大错,连死后都要被压进暗无天日的腐泥里?
也姓郁?
“就是赫赫有名的郁大将军,那逆贼的父亲。”沈长玉好心解释,接着饶有兴致地观察尹逸寒的神色,补充道:“不过郁大将军在地下也不必忧思过度,毕竟……马上他们父子俩就要团聚了。”
尹逸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长玉:“皇兄自打见面起就不肯同我多说一句话,一开口就是要同我打听郁时越么?”
尹逸寒:“你想多了,我对他没有丝毫兴趣,只是好奇你是哪里来的底气认为自己能降服住一个疯子?”
沈长玉笑着说:“所以这不是还有你嘛。”
尹逸寒还欲再问,沈长玉反而不再理他,留下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拂袖离开,步姿里带着股扳回一局的飒爽。
尹逸寒端着黑罐,脚底忽然涌上来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世人皆知,郁大将军忠心效君,自从盛王还未登基时就跟随左右,两人曾同生共死,情同手足,可惜朝堂风云诡谲,盛王一时不察落入圈套,郁将军忠心护主最终落了个灭府的惨局,最终只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幸免于难。
自那以后,盛王悲痛万分,登基后不顾群臣反对,让郁府披着罪名却仍保留其名号和财产,照拂郁府唯一留下的遗孤,此事件曾一度成就君王大度的美名。
……
尹逸寒擦了擦罐外的泥泞,轻叹一声,把它放到烛台上。
原来都是假的吗……
地宫的门关上了。
尹逸寒发现盛王并没有要打道回府的意思。
“清晏,这几天先委屈你住在这儿,放心,不会太久。”盛王通知他。
尹逸寒自然没有反抗的余地,不幸中的万幸,沈长玉也跟着离开,地牢里只留下一些负责照顾他的奴役。
这给了尹逸寒更多可以随心所欲的自由,令他有间隙去寻找秀媛的下落。
地牢里关着的大都是些死囚,被铁栅栏围着,有专人看守,这些地方不在尹逸寒的探查范围内。
他平日里以闲逛为由,挨个去推开那些紧闭的门,地牢里的仆役对他尤为尊敬,言听计从,唯独——
“大人。”
尹逸寒虚伪在门柄上的手一晃,扭头迎上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公公,目光一凛,不耐烦道:“怎的?我整日圈在地底下无聊透顶,还不能闲逛解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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