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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不太知道什么是烦,不过沈栖迟总说他烦。

比如他大早上把沈栖迟吵醒,沈栖迟就会一边按住他揉搓一边说:“天天天天的就知道烦我。”

或者他在路上吃了什么东西,沈栖迟偷偷付完钱提着他跑路,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就会把他拎起来捏他的触手,“观山霭你又给我找麻烦。”

就算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普通地缠在沈栖迟身上,用触手玩他的头发,沈栖迟都会突然长长叹一口气,然后把手里的纸笔扔到一边,狠狠捏他一顿,说:“观山霭全世界数你最烦人。”

烦嘛烦嘛。

观山霭想了想, 自以为十分清楚被说烦人之后的流程,于是呜啾一声,把触手收进体内, 像一只孵蛋的母鸡,往沈栖迟手边挪了挪。

好吧, 捏捏。

沈栖迟不想捏捏。

沈栖迟撑着床面坐起身,伸手扯过身侧的棉被,对折了好几次,叠成厚厚一团,堆在腿上。

又把毛球捞起来, 搁在隆起的被子堆顶端。

厚实的棉被踩起来软软的, 但是隔绝了体温, 观山霭被放在被子上,蹦跶了两下,不满。

触手伸出去, 卷住被角往外扯。

沈栖迟抬手稳稳按住被角,力道不大,却牢牢固定住棉被,不允许观山霭拆除他好不容易搭出来的堡垒。

”呜啾。”触手戳戳他的手。

沈栖迟指尖轻轻一挑,把触手推回去。

”呜啾。”观山霭谴责他。

沈栖迟没理他,拧眉说起正事:”怎么又维持不了人形了?”

观山霭一秒被他转移注意力, 自信:”呜啾!”

没事!

沈栖迟早知道问也是白问,他只是习惯性地同观山霭说话,实则都没等他回应, 手已经伸出去握住了那截触手,观山霭话音还没落地,灵气已经渡进去了。

灵气顺着触手涌入, 沈栖迟敛目仔细感知。

观山霭体内灵气还是紊乱的,但比之前好了很多,就像一个刚刚把死结解开的毛线团,线还没彻底理顺,皱巴巴的缠在一起。

沈栖迟略微放了些心,把灵气收回来,手指在触手尖上习惯性地来回搓了两下,又僵住,不自然地收回手。

观山霭这次是真的对自己身体心里有数,把触手塞到沈栖迟手里,缠在他手指上,示意性地拽了拽:“呜啾。”

再梳理几次就好啦。

沈栖迟声音干涩:”你倒是想得开。”

”呜啾?”

沈栖迟又被噎住了。

观山霭怎么会想不开,他什么都没想才对。

观山霭见他神情仍是怔忡,跟着愁得毛毛打结。

他想不明白沈栖迟在顾虑些什么,明明是很容易解决的事情。

观山霭努力思考了一下,突然恍然。

触手缠住沈栖迟的手腕,观山霭试图解释:”呜啾,呜啾呜啾。”不用在意我刚才说的话,不难受的。

见沈栖迟神色仍然凝重,观山霭有点难过。

他刚才不该生气的。

触手软下来,从腕骨上滑下去,闷闷不乐地垂在被面上。

沈栖迟看他,突然心软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知道。”他还是没忍住,将手落在观山霭头顶,轻轻揉了揉,”我知道的,我们和好了。”

毛球腾地一下扑进他怀里。

沈栖迟接住他,视线错开,在观山霭看不到的地方,他眼中一片沉郁。

双修功法的副作用是为了让被采补的人不反抗,所以自然只会作用于承受者,不会影响施法者。

如果观山霭的反应是受他影响,那他呢。

纵使找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列出再多不得不如此做的好处,从他对观山霭那时候起,这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可能像观山霭一样,完全把这个当作是一场治疗或者双赢的交易。

沈栖迟眉目沉沉。

毛球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蹲着,触手缠在手腕上,窗纸外的晚霞从橘黄褪成淡紫,房间里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那些荒唐的,淫靡的,不堪的过往,最后定格在观山霭清澈的泪眼中。

不过是淫/欲。

晚霞的最后一缕光落入沈栖迟眼中,刹那间动魄惊心。

沈栖迟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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