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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是个严谨的人,虽然不知道迟续青为什么问,但还是一次一次数给他听,“我记得先帝在位的时候北狄一共来过四次,第一次便是先帝登基没多久过来互相交流,第二次文治三年,是当时湘王殿下出生后他们过来送贺礼,第三次我记得比较清楚,那时是长公主诞生一周岁,那个时候北狄过来拜访提出了和亲,但这事因为当时的太妃娘娘不同意便作罢,北狄与大景关系也不怎么好就不曾再来,最后一次就是先帝去世前两个月。”
“湘王殿下诞生,他们来送什么礼?”迟续青皱眉。
楼枝和先太子都没有这个礼呢,这是合理的吗?
“毕竟先太子与如今陛下生下来时,先帝还不曾登基,北狄再怎么样也不能送礼给他们,所以不曾送过,但湘王乃是先帝登基后生下的第一个皇子,还出自可能立后的贵妃中,送礼自然也是有些道理吧?”李太医道,“不过这样确实引了争议,我记得当年夏家就以此攻击云贵妃说她有勾结北狄之嫌,但云贵妃本身家世并不显赫,只是清流书香门第,不似夏家这样,勾结也看不上,因此这样的风言风语也只是传了一阵就熄了。”
“那第三次北狄来时,又是什么时候?”迟续青问。
“嗯……”李太医想了想,“应该是……文治八年。”
文治八年。
迟续青呼吸稍稍加重,似乎很多事都串联起来,他谢过了李太医便匆匆忙忙跑回了院子里,这回不单独把云贵妃的脉案和笔记呈上,而是再拿出了一份新的。
这份属于楼枝皇子时期的脉案因为过于简单,一直被他放在柜子中,与登基后的脉案并不一起,如今他重新找了出来,翻到了那一页。
左边是云贵妃的脉象的第一条,“文治八年十月三日,请得云贵妃脉息,右寸关滑数,气机不畅,以丹参、青皮……等炒阿胶调理,不知病因,暂且观察。”
右边是楼枝皇子的脉象的最后一条,“文治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请脉太子,太子夜间突发高热,两日不退,脉象异常凶险,尝试以灌药之法令其服药,未果……”
——“迄今不知病因。”
【作者有话说】
[摊手]
命运
母亲与孩子, 两道不相同却又相似的轨迹在脉案上相交,将结果摊在了迟续青面前。
迟续青沉默了。
他再打开楼枝登基后的脉案,还是以前的那些文字, 这回已是全然不同的目光。
相比起没有登基时楼枝的健康, 登基之后的楼枝多了许多病, 他登基后的第一个月, 风寒入体, 病三日,痊愈。
登基后的第二年秋, 北狄与大景发生冲突, 战事起, 大景胜, 胜后第二个月,楼枝病倒,此次病来势汹汹,由付源太医诊治。
付源太医误诊,导致楼枝病情突然恶化。
楼枝将付源下狱,再将病转到原身手中。
——而原身就是在那个时候,给楼枝下了青芜。
“……”
迟续青看着三本摊开的脉案, 闭上眼睛, 感受着心绪的起伏。
一环扣这一环, 一场病接着一场毒, 楼枝那个时候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而关于误诊,迟续青知道自己不该阴谋论, 但他现在已经忍不住睁眼出门想再去找李太医, 不料才走出院子这回先撞到了林太医。
“啊呀, 医正!”林太医近日活力十足,林相本来就莫须有的冤屈被洗干净了,他工作也顺心,见到迟续青神思不属的模样主动招招手,“听李太医说您回来了,可算让我见着您了!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迟续青见到他,回笼思绪,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了林太医,“你来得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太医欣然:“什么事?医正请说!”
迟续青:“李太医讲的八卦,都是出自你之口吧?”
八卦二字还是迟医正讲过的,整个太医署都知道什么意思,林太医笑容顿时变得游离,试图狡辩,“这个……”
“是还是不是?”
这话语气稍稍有点重,也有些快速,林太医立刻抬起头看了眼迟续青的脸色才接着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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