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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拓跋令吧。

短时间内或许造成不了什么，可时间一长，人心浮动，北狄还能像以前那样聚集精力盯着大景么？拓跋令若回归，便面临着城池拱手相让，粮草骏马已被献上，还有足足五十年的互不侵犯条约，这样元气大伤，没有漫长的时间是无法喘过气来。

大景却不同，毒瘤已经被挖了出来，各处正待休养生息，正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好时机。

……就是皇帝大变样了，变得十分会变脸，御书房里谈政事时明君气象展露无遗，手腕了得，而出了御膳房见到迟医正，啧啧，如今看上去倒像一位真正的青年了。

有意思，啧啧，有意思。

钟漱心里舒坦，就听到旁边两人似乎叽叽咕咕终于说完了话，迟续青开口道，“我要出宫了。”

“医正要出宫？”他想也没想就要接上，“正巧，带一带在下吧，在下还想登门拜访，重新谢谢迟姑娘。”

“那很巧了，”楼枝欣然道，“朕也要出宫，朕还未曾正式拜访过迟府，今日正好有闲暇。”

钟漱：“……”

他再一次瞪大了眼。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迟府内完全没有接驾的诚惶诚恐，首先来的是迟儇与钟漱大眼瞪小眼，迟续青在管家僵硬的目光中迅速把楼枝的手扒拉下去，迟桓在听完他们说过的事情经过后一脸惊叹地看着钟漱，又看看楼枝，“弟，妹，竟然有两个试药的！”

迟儇：“……”

迟续青：“……”

回金陵一趟，哥的语言水平有了极大的下滑，由此可见迟家本家素日的交流沟通。

而等到吃饭时，迟续青还好，迟儇和迟桓同步开始神游天外，目光放空端着碗机械进食，场面十分震撼。

钟漱伸手在他二人面前试探晃了晃，楼枝则趁机把鱼肚子上最肥的那块肉夹给了迟续青，评价道，“看来是家传绝学，爱卿之前吃饭时好像也会神游，不过不明显，真是可惜。”

迟续青慢条斯理把鱼肉吃掉，再用筷子拦住了楼枝下一秒想偷偷摸摸去夹牛肉的筷子尖，“发物，不能吃。”

——他只是吃饭的时候偶尔、极个别、少数时候会短暂想到工作而已，自从和楼枝吃饭以后这个习惯就完全改掉了，楼枝在可惜什么？可惜没看到他端着碗像迟儇和迟桓一样神游吃饭吗？

而等到吃完饭后，迟桓就开始对他们四个人挨个把脉，每个人都获得了不同程度严肃批评。

楼枝被批评得最轻——他十分遵医嘱，虽然病情最重，但恢复最快，甚至比熬了几个大夜劳心劳力的迟儇和迟续青这种健康人士还快。

楼枝得意地看着迟续青，其他人也意味深长地看着迟续青，迟续青干咳一声，目移。

这样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很放松，楼枝和迟续青慢慢走在京城路上，看街头孩童们喜气洋洋地追逐打闹，没想到孩子们蹦跳得太欢，推推搡搡地拉着一道黑影“哎呦”一声撞过来。

这回楼枝眼疾手快地拉开了迟续青，老道士好悬没摔在地上，自己站稳了，怒目而视，“呔，哪个小兔崽子……”

他的后半句话在看到楼枝时自动消失，“……哎，哎，是你们啊！”

“是，”迟续青这回仔细看这位老道士，虽然根本没法从此人打扮言行中看出一丁点“得道高人”的模样，还是很尊敬，“您还在京城？”

——不是说极少出现在京城吗？

老道长被他这话噎了噎，不知道怎么回复，就见迟续青把楼枝往旁边推了推，示意楼枝走开自己有事情要问，楼枝会意举起手远远地让开，就靠在一旁的鱼灯摊。

“小郎君可是满脑子都还有疑惑？”老道长问。

“是，”迟续青道，“许多问题都还在脑中，直至今日我才知道为何初次见道长时，你说我入了世，那时你便知道我不是此世之人吗？”

“自然，”老道长侃侃而谈，“每个人都有命数一说，郎君此前的命数不可窥探，而后才慢慢显现，正是命格与时运纠缠，不可分割之相，你可是经常做梦？”

迟续青一愣，想到了之前许多次梦到光怪陆离的场景，不知是真是幻。

“梦便是命数的投射，也是郎君神魂不稳的征兆，郎君从异世而来，本便是心念所动致使星象错乱，仓促间魂魄难以安定，随着与此世羁绊加深而逐渐安稳，但依旧与异世存在牵挂，也对留驻此世存在虚无之感，所以才会贸然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