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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惯是个不伺候人的,自己竟碰到了这样难缠的角儿。梁永靖心里苦恼,就差没把肠子给悔青了。
直到两人上了马车,天色已不早了。这场家宴定的时辰晚,本是林青瀚打算补之前未能好生过的中秋才办的。
今年中秋,林青瀚忙得寻不见人,一直把她甩在梁永靖的寝宫里。现今中秋都过了,他难得有想补过的意思,所有的人都请了,唯独没请她的娘亲……
沈婳伊每念及于此,难免要伤怀难过,就差没落下泪来。她虽难受,但也深知如若真在家宴上见到了母亲,只怕她们母女二人都会惨然到无颜相见。
她不忍让她的娘亲看着她嫁了个傻子,更不忍让娘亲发现她就跟盘配菜似的由萧国君主觊觎。
这世上不可有这般残忍的事。可如若是不见母亲,难得中秋团圆的节日,她的母亲独自一人又要如何寂寞难过……
&ldo;别难受了,三姨母不来是好事,我娘亲都没来呢。&rdo;
梁永靖见她郁郁寡欢了许久,也知晓她在心里在记挂什么。沈婳伊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侧目问他道:
&ldo;这是家宴,元昌公主都在,二姨母为什么会不来呢?她不是你娘亲吗?&rdo;
梁永靖没回她的话,只是躬着身子,跟条弯虾一样佝偻了起来,整个人难受道:
&ldo;哎呦,我反胃……去见阿舅已经够我受的了,还要去见和阿舅一样可怕的阿姑。哎呦,我已经开始反胃了……呕……&rdo;
沈婳伊见梁永靖趴在马车边干呕不断的样子,略微蹙起了眉头问道:&ldo;你没事吧,真不舒服吗?你要真想吐,要不你和阿舅说一声你身体抱恙呢?&rdo;
&ldo;那算了,我不敢,我只是下意识反胃。&rdo;梁永靖一脸难过地拒绝了她,两人之后一路无话。
直到排云殿后,殿内已经被打扮得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一应宫人鱼贯出入却有条不紊,奏乐伴舞的乐伶早已侍候在旁。
本次家宴毕竟有元昌公主出席,她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公主,林青瀚自是不敢在办宴的时候敷衍了她。家宴上的一应规模排场定是往富贵了去。
沈婳伊一进殿内,眼睛就被那琳琅满目的各样灯盏吸引了。她儿时被父母娇养到大,自认为也算见了不少富贵场面。
但民间商贾之富和天家之贵相比,到底还有云泥之别。
且不光说这宴会上其它的、以往未见过的陈设,就且说那殿内点缀着各样珠宝流苏、其上绘着各种典籍故事的花灯,她就少在民间见过。
这些灯盏每一面上头都绘着不同的典故,细细看都够品上半天。
沈婳伊闲来无事,且当见世面似的,把这家宴上以往没见过的东西都细细记了。
脑中还浑想着如若哪天出去了,照旧做起了生意,她又深知民间百姓喜好仿天家富贵的心思,到时就把这阵子所见识的都摆弄出去,到底会比那凭空揣测、内无审美的商贾要有底气。
沈婳伊揣着自己的小心思,顺着这念头越想越深,压根儿没顾上别的。
他们来得早,等到宴上的人都齐了,林青瀚和元昌公主母子二人寒暄了一些场面话。林青瀚才开始招呼坐在一旁的梁永靖道:
&ldo;永靖,过来拜见下姑姑。&rdo;
他这话喊得略有几分亲昵,显然是不想在家宴上摆君臣架子。
沈婳伊瞧着他们打招呼的姿态,心里也猜到元昌公主和林青瀚私下里已合作多年,否则偷运化金银,助萧国打造战舰的事,也难有更合理的解释。
他们虽是一同做事的盟友,但彼此也算给对方留足了脸面。这家宴上,元昌公主端坐着主位,主位之下,林青瀚和萧国君主左右并列,再之下才是梁永靖。
梁永靖听了林青瀚的话,自然顺从配合地凑上了前去,对着元昌公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嘴上招呼着:
&ldo;永靖见过姑姑。&rdo;
梁元婕摆出随和可亲的脸面说道:&ldo;快起来,让姑姑好好看看。&rdo;
梁永靖虽抬起了头,但眼光仍是不敢直视她。梁元婕细看了他一会儿,扭头对着林青瀚笑道:&ldo;永靖长得到底还是更像母亲一些。&rdo;
&ldo;永靖,姑姑听你阿舅说你酷爱骑马射箭,前阵子给你送的马具弓弩可还喜欢吗?&rdo;
&ldo;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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