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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之前并没有听闻过,也许是他们最近才放出的消息。咱们到苏氏开设的五福茶楼内再问吧。&rdo;
吴忧行色匆匆、步伐极快,并不想在路上久留。沈婳伊只得一路小跑地跟上他,避免大街上人多眼杂。
沈婳伊一心顾着埋头赶路,过了半晌才隐约觉察出了其中古怪。沿海的京南省一向富庶,大街上本该人多眼杂。但他们从主街道走来,一路上竟然冷冷清清,并无过多行人。
那些往常该有的行人百姓,此刻都在哪儿?她抬眼一瞧,主街道上最多的竟只有巡逻的军队,严峻程度比沪浙省更甚。
人呢?百姓们都藏于家中了?
沈婳伊的心里忽生出一股不敢细想的恐惧。她努力喘息,只恨不能借此把心头迷雾般的恐惧驱散。
迎面而来的春风料峭,集市上的春风中本该有初春的花香、泥土的芬芳,复苏的草木,人间的烟火。
但那风中只余一种味道逐渐清晰,腐臭。腐臭之中隐有尚未干涸的血腥气。
鼻翼捕捉到血腥气的那刻,沈婳伊隐约猜到最坏的结果已然应验。
她不敢往其中细究,可是许多东西,是到了应天府后无法避免的。就算有些东西被冲刷了再多次,反复粉饰了许多次。
主街道可以尚算利落,与人通行,但主街道旁的许多偏僻不为人知的角落,不难见到那些深重的阴暗与罪孽。
他们要去的这家苏氏茶楼,正在主街道两侧的偏巷里。
沿路上的血腥与腐臭味已经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地步。沈婳伊努力捂着嘴,只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当街吐出来。这家五福茶楼想来还有人来往通行,因而路段上并不见尸体。
但地面上血迹干涸后形成的褐色斑污仍未被清洗,想来是累积多日,已渗入泥土中。入春之后冬雪渐消,连道路角落的残雪都是红的,一化则作血水去。
整个路面血渍斑斑,如血河枯涸,淤堵在此处,乱成坑洼,一脚踏过,鞋袜尽红。
本在埋头赶路的沈婳伊不忍再直面那血红狼藉的路面,只得把视线上移。她明明知晓如若再多看几眼,只会瞧见更多骇人可怖的场景。
可恐惧再甚,好奇与担忧却一个劲从心底萌生。这儿的百姓到底经受了什么,如今的应天府到底是何光景。
她四处张望,很快便在角落处瞧见了一辆血迹斑驳的推车。那儿正有几名军士在往车上装货。他们手上拎着的东西圆润且轻巧,定眼一看,竟都是头颅。
那些头颅全都血肉模糊,一颗颗滚进车内。
沈婳伊何时见过这等的炼狱场景,而那几个装车的军士却浑然不觉,言语间竟谈笑风生,把手中头颅像蹴鞠球一般把玩起来。其中一人用脚踹头,正中车内,其余人爆发出一阵大笑,愉悦至极。
沈婳伊万分骇然,哑然失声,僵在原地,连脚都不知该如何动了。
同行的吴忧见她没跟上来,索性回头折返,不由分说地把她扛在肩上,紧着就往五福茶楼那儿去。
沈婳伊的小腹正被压在他的肩头上,胸腔中的吐意这下再也止不住。她死命捂紧自己的嘴,等到五福茶楼内着急寻到盂盆时,才把口中那些酸辣的呕吐物全都吐净。
吐完那刻,沈婳伊只觉浑身酸软,筋疲力尽。还好他们手有通行帖,一路上并未被为难,到底是平安寻到了落脚的地方。
&ldo;坊主你且先在厢房内休息,我先去与此处的线人接个头,一会儿便回。&rdo;
吴忧在把她安顿下后,旋即便寻了新由头离开了。
守在厢房内的斗衡忍不住开口说道:
&ldo;吴大哥真厉害,做事情竟这般有能耐。方才我都在路上吐几回了,吴大哥竟还能沉得下气。他这样厉害,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像他那样……我还是太……&rdo;
沈婳伊略带乏力地回他道:
&ldo;他腥风血雨的场面见多了,自然能够不动如山。你头一回见,有这反应是人之常情,不用为此自贬自卑。等你像他那样见多识广地历练出来后,他能做到的你一样能做到。&rdo;
&ldo;那我真希望能快点做到。坊主,没想到应天府内竟是这般光景,这帮萧国人,他们果然没一个好东西!&rdo;
斗衡咬牙切齿地低咒出声,沈婳伊一连想起方才所瞧见的骇然场景,就差没再对着盂盆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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