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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你无法凭借自己的意识去改变灵魂真正的本相。”

“灵魂真正的本相……吗？”

少年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缠弄着那缕漆黑如渊的长发,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眼底的光轻轻摇晃了一下，就像是海面深处悄然掀起了无声的暗流。

处女座的圣斗士安然地端坐在树下, 在阿释密达的感知里，这一幕像极了将无瑕的水晶缓缓沉入浓墨之中，将清澈与幽暗彼此交融，玷污了纯净的同时也令漆黑的深潭掀起了波澜。

可是在佛的面前，无瑕的水晶与幽暗的黑墨本应无高下之分。

因此这位生来失明、早已习惯聆听世人苦痛的圣斗士，淡然地开口说道：“你是冥王哈迪斯选中的容器，是那位神明降临人世、行走于大地之上所借用的躯壳。”

“我想，就算记忆仍然朦胧，你的潜意识里也早对此有所察觉了。”

他所指的自然是亚伦无意中画出的那幅作品，以及方才在看见天马与萨沙笑容时，自灵魂最深处翻涌而上的悲伤与痛楚。

亚伦垂下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么，”他轻声问道，“阿释密达先生特意来到我的梦境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为唤醒你而来。”

阿释密达坦然地答道：“曾经的我，也曾在迷茫与孤独中独自行走，是雅典娜将我从彷徨中唤醒。”

“所以这一次，我想替她带回她最重要的人，也算是回应一个正在哭泣的少女那微不足道却再难实现不过的心愿。”

“雅典娜是……萨沙吗……”

即使没有完整的记忆，亚伦仍旧在这一刻福至心灵般明白了少女的身份。

他缓缓阖上双眼，唇角轻轻扬起淡淡的笑意，“长大以后，还是这么爱哭啊……”

“她的心愿……是什么？”

阿释密达沉默了许久，才自树下缓缓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腕间缠绕的暗色佛珠彼此轻轻相击，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亚伦这才注意到在那串极长的佛珠之中，有一截颜色深得近乎纯黑，约莫二十余颗，在日光下也不见半点光泽。

阿释密达神色安然地缓步朝亚伦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才停了下来。

“既然你是她的兄长。那么，你认为你妹妹此刻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微微一顿，“你，愿意为她实现吗？”

“可以的话，我当然想替萨沙得到她所有想要的东西。”

亚伦望着他，忽然狡黠而又顽皮地笑了一下，“如果你没有告诉我哈迪斯和雅典娜的事情的话，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吧？”

“……”

阿释密达闻言，不由失笑。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多言了，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冥王哈迪斯……是很坏的神明吗？”

亚伦望着他，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

金发的圣斗士静默片刻，似是而非地答道：“若只看祂的行迹，从人类的角度而言，带来死亡、惩罚罪孽的神明，想必的确应当会被视作恶神吧。”

“不过，在自然与世界本身的秩序里，祂亦不过是这世间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罢了。”

“嗯，我也这样觉得，大概这就是原因所在吧？”

亚伦轻轻按住不断传来刺痛感的胸口，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虽然我也很想见到萨沙，但是无论作为她的兄长，还是作为与那位神明相连的存在，我的任性大概都会带来很大的后果吧？”

少年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痛楚，但很快被温柔所取代，“我有预感，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们终究会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下重逢的。”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让我先好好忍耐这份名为思念的痛楚吧。”

他抬起眼，朝阿释密达笑了笑。

“谢谢你特意来唤醒我，处女座的阿释密达。”

在对谈之间逐渐从梦中清醒过来的少年，对眼前的圣斗士露出了微笑。

“……原来如此，亚伦是这样的人类啊。”

阿释密达笑了起来，“在这种地方，你和雅典娜大人倒是如出一辙呢，该说不愧是兄妹吗？”

“也不能算是很像吧，至少她会比我更坚强一些。”

亚伦轻松地说道：“虽然梦境十分美好，但我要尽快回到现实中去才行。不然原本绘好的画卷说不定就要被某个毫无审美品味阴暗的家伙随意涂抹上奇怪的色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