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认识几个数,就好意思往外说。
“我等着。”顾念故意往旁边挪了挪,十分刻意。
说话间,宴会已到尾声。她看到顾季从席间站起,清瘦的少年玉树临风,对着赵祯遥遥一拜。
注意力集中,她凝眸看过去。
按照计划,九盏结束之后便是雷茨出场的时候。
顾季不卑不亢起身。
“宣泉州海商顾季——”随着太监拖长腔调,所有人发目光都朝他看过去。这些目光中或有惊讶或有好奇,也有些担忧和恐惧。
群臣不少注意到顾季赴宴,但没想到……
顾季小步快走上殿,殿门的阴影中跪下去:“草民顾季拜见圣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冬日的夕阳映在他的侧脸上,挺拔清瘦的背影中,少年琉璃似的眸子温润如玉。没有商人的铜臭气,却有些书生的风骨和雅致。
宛如画卷一般。
赵祯抬手示意他起来:“早就听闻霹雳郎君的名号。你为朝廷献上西洋火炮,现在已经成功生产出几门,再过两月便要运到边境去。”
“此等忠君爱国,自当重重有赏。”
顾季谦卑的低着头,赵祯看不到他的脸。不过他也不在意顾季长什么样子,好奇笑道:“今日上殿,所为何事?”
他早就知晓顾季要献祥瑞,但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历来帝王就没有不喜欢祥瑞的,毕竟是自己丰功伟绩的证明——尤其从海上找到的,还是第一次见。
“陛下谬赞。”顾季循礼拱拱手:“家族世代航海为生,前几月草民下海去西洋,却不想在海上寻得——”
按着准备好的剧本念下去,周围人都满眼期待。
“陛下!”
突然传来一声尖锐,打断了顾季的话。
是蒲满的声音。
顾季悄悄回头看过去,蒲满正急匆匆朝殿上跑来,喝醉后的他满脸通红,甚至在寒冬腊月都挂上了汗珠。肥胖的腹部随着奔跑一颤一颤,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
表情急切焦躁。
赵祯皱眉:“爱卿有事不妨——”
“臣有要事!”他慌慌张张跪在御前,扑倒在顾季旁边,好像大事不妙。
顾季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躲了躲,让蒲满碰不到自己。
赵祯面色不虞。
他连蒲满的名字也记不住,更不想和神志不清的醉鬼说话。赵祯叹口气:“爱卿醉了,有什么话不妨之后——”
左右连忙把他往下拉。
顾季献祥瑞是提前安排好的,谁这么不识趣?
“臣一定要禀!”蒲满沉的像头牛,谁都拉不动。他知道不应打断赵祯的话,但他太怕顾季是要将他揭发,说出他□□之事了。
其实只要他仔细想想,便知顾季不可能在大喜的日子做这些。不过酒精和恐惧已经将他吞噬。
“……说。”赵祯脸黑的像锅底。
他就像拆礼物的孩子,拆到一半让他去学习。
“臣要揭发,臣要揭发顾季——”他面容惶恐,伸出肥胖如胡萝卜一般的手指,颤抖指着顾季:“他在汴京城中饲养妖怪,祸害众生!”
“他养的妖怪,已经害死许多人了!”
众人哗然。
“蒲大人,你……”
“他是不是疯了?”
谁不知道顾季恐怕要变成圣上面前的红人,他又不是御史,何苦找顾季的麻烦?更何况找什么麻烦不好,非要说顾季养妖怪?
真是笑掉大牙!
“不信的话,可以去顾宅里面查。”他面上流下虚汗,说的信誓旦旦。
顾季也有点懵。
他向赵祯拱手行礼:“陛下,草民实在不知此事。若是蒲大人这么说,请问您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我圈养妖怪,又怎么能证明妖怪伤人呢?”
赵祯这才想起蒲满的姓氏,赞同的点点头。
“汴京城失踪的百姓……”
“此言差异。”顾季摇摇头:“偌大的汴京城,有贼人掳人去并不是什么奇事,年年如此而已。怎么就能说是妖怪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