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已生。我恐大变不远。值此之际,请舅舅暂且涵养心气,珍重此身。他日若社稷倾危,青青仍需舅舅出山,力挽狂澜。”
章阚眼中灰败之气渐消,沉声道:“静候驱策。”
翌日
王女青并未上朝。她一身素服,轻车简从出了永都城,前往北山皇陵。
冬日的北山,苍松覆雪,皇陵静卧其间。
长长的神道在雪中延伸,两侧石象石马肃穆而立。寒风过处,唯有她一行人的马蹄声与车辕碾过积雪的声响。
陵寝依山而建,汉白玉的殿阶与栏杆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清冷光泽。帝后合葬的玄宫之前,宽阔的祭台与周遭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片雪。
王女青亲手将祭品置于祭台。
她点燃三炷线香,执于手中,面向巨大的石碑屈膝跪下,深深叩拜。
“陛下,皇后。”她在心中默念,“父亲,母亲。”
青烟袅袅升起,尚未萦绕片刻,便被凛冽的山风吹散。
她静立良久,风雪拂动她素色的衣袍。
巨大的石碑冰冷沉默。
石碑后,深埋于山腹中的,是她血脉的源头。
她想起父亲一代雄主、文武兼资、光耀绝世的一生,又想起母亲对她和萧道陵石破天惊的临终托付——
“天下,乃万民之公器,非一家一姓私产!”
“彼时,你们不可拘泥,当以手中兵符,胸中韬略,挺身而出,承继陛下与我未竟之志,涤荡乾坤,再定社稷!”
“若真到那一步,你们能担起这江山之重,便自行取之!”
“记住,这才是对陛下,对我,最大的忠诚!”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踩踏积雪的声响。
一个披着深灰大氅的熟悉身影出现在身侧,是大监海寿。
海寿没有看她,只与她一同望向巨大的陵寝。
良久,王女青叹了一口气,““海叔,我回来了。”
“我不心疼你。”海寿道,“你自己说的,陛下在你这个年纪,已定鼎神武门,昭阳殿易主。只是今夏,你言司马氏乃国之痈疽。如今,你灭了司马氏?”他嘲讽着,“好一个以大局为重,顺从自己的心意。你当真是认父母,识好歹。”
“正是如此。”王女青说,“我问心无悔。”
“早知你会这样。”
海寿哼了一声,话题突兀一转,“但你穿得太少了,赶紧随我回去。”
不等王女青回应,他又道,“桓渊那小子,近日给我送了不少东西,辽东的皮毛,高句丽的老参,还有三韩的果下马,吵得我头痛。他这算是过了明路?”
王女青眉头蹙起,“何谓明路?海叔莫要说笑。”
“我何曾说笑?”海寿反问,一脸严肃。
“我今日有要事,不说这些。”
王女青不欲就桓渊一事多言,正色道:“内侍卫,可否尽数调拨给我?”
“你要做什么?”海寿问。
“我在荆州遇刺,此番归来,恐也不太平。飞骑动静太大,我需要内侍卫。”
“何人如此猖狂?”海寿瞬间起了杀意。
“龙亢桓充。”
“老匹夫!我着人杀他了事。”
“不可,我自有计较。您过几日,让内侍卫督将来见我便是。”
海寿看了她片刻,终是松口,“允了。”
“我还有事,今日无法陪您。”王女青言罢,转身欲离去。
“稍等。”海寿叫住她,“你衣裳穿得少,人也带得少。我加派护卫送你一程。”
他抬头看向阴沉的天色,又望向远处黝黑的山林,语重心长道:“附近不太安宁,近来有猛虎出没。天色已晚,你路上务必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