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消息,可得告诉我啊。”
“好的,夫人,晚安。”
珍妮特关上门,她还有工作要做,有几个宠物衣服的订单没完成,她站起身,开始收拾工作台,布料叠好,线轴按颜色排好。
但收拾到一半,她又停住了,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两张歌剧票的信封,票已经用过了,但信封还留着,她把信封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这个周末,希伯莱尔听说有个临时的家具博物馆举办展览,他打算过去,所以约了同行也是朋友的卢卡一起。
卢卡是个家具商人的儿子,比希伯莱尔大五岁,个子不高,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外套,手里还拎着个皮质的小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和铅笔,他说要记下些有趣的样式。
他们约好在博物馆门口见,那地方就在杜伊勒里公园附近,不是永久性的博物馆,是借了一栋空闲的贵族宅邸临时布置的,宅子本身就有年头了,外墙是浅灰色的石头,窗户又高又窄,屋顶的瓦片有些都长出了青苔,门口立了块简单的木牌子,用黑色颜料写着家具艺术展。
两人走进去,先是个门厅,地上铺着大理石,一个穿着紫色制服的老仆人在收票,他把票撕掉一角,递回来,然后指了指里面:“展览从左手边第一个房间开始,按年代顺序,请保持安静。”
第一个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挂着水晶吊灯,房间里摆着六七件家具,每件都用红色丝绒绳子围了起来,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房间中央,看见有人进来,点点头,开始讲解:“欢迎,这里展出的是十七世纪末到十八世纪初的家具,主要是路易十四时期的风格,请看看这件,这是典型的布尔式镶嵌细工,用的是苏西提拉木,图案是几何形的,体现了那个时代的审美。”
希伯莱尔走近看,柜子确实很精美,黑色的底子上,用浅色的木头拼出复杂的图案,他弯下腰,仔细观察,边缘镶嵌得几乎天衣无缝,这么多年过去了,木头有些收缩,但接缝依然很紧密。
他们跟着讲解员一件件看过去,有一个巨大的书桌,桌腿雕刻成狮爪的形状,桌面铺着绿色皮革,已经有些开裂了,还有一个梳妆台,镜子边框镀了金,虽然有些脱落,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丽。
又换了一个房间,风格明显变了,讲解员指着一个曲线优美的扶手椅说:“这个时期开始流行洛可可风格,线条更柔和,看这把椅子,椅背是扇形的,扶手是弯曲的,坐垫用丝绸面料,虽然现在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花纹。”
卢卡掏出笔记本,飞快地画了几笔椅子的轮廓,又写上几个词:“弯腿”、“贝壳雕花”、“浅色木材”。
看完所有展品,他们回到门厅,那里有个小桌子,卖些明信片和介绍册,卢卡买了一份册子,希伯莱尔没买,他觉得该看的都记在脑子里了。
他们走出宅子,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卢卡伸了个懒腰:“真不错,看到那么多老家具,感觉像看了几百年的历史。”
希伯莱尔点点头:“是啊,每个时期的家具,真的反映了那个时代的人在想什么,喜欢什么了。”
话还没说完,旁边走过几个人,看样子也是刚参观完的,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穿着体面,他们边走边聊。
女人说:“我家的那个十八世纪的黄刺柜,抽屉坏了,拉不出来,找了好几个人看,都说修不了,木头太老了,不敢动。”
男人说:“要我说,你该找那个谁,希伯莱尔?我听说他手艺不错,可以修复老家具。”
旁边的另一个男人立刻摇头:“希伯莱尔?谁啊?没听说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厉害的,叫加斯帕德,他才是真本事,什么家具都能修,多老的,多复杂的,到他手里都能恢复原样,比你们说的那个希伯莱尔强多了。”
那女人问:“真的吗,加斯帕德在哪儿?”
“在安东尼区那边,有个工作室,我朋友找他修过一个秘书柜,断了三条腿,雕花碎了一半,他给修得跟新的一样,几乎看不出痕迹,收费不便宜,但很值。”
几个人边说边走远了。
卢卡转头看希伯莱尔,表情有点尴尬:“你别往心里去,他们是不了解你,你的手艺那也是相当厉害的!”
希伯莱尔却笑了:“我生什么气?我只是好奇,这个加斯帕德听起来很厉害啊,什么家具都能修?比我强多了?那我可得见见他。”
卢卡眨眨眼:“你真这么想?”
“这行里,真正有本事的人不多,如果真有这么个人,我得认识认识,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卢卡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笑了:“好吧,你跟别人真不一样,一般人听到别人说自己不如谁,早不高兴了,你还好奇上了。”
希伯莱尔说:“如果比我强,我就能从他那儿学到东西,总得亲眼看看才知道。”
“那你想怎么见?直接去找他?”
“嗯,去安东尼区,打听打听,名字都知道了,加斯帕德,不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