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为疗法》的教材,“闭上眼睛,想象一个让你感到安全的地方。”
季殊顺从地闭眼。
“描述它。用所有感官。”
“是……阳光房。我闻到纸张和羊毛地毯的味道,听到远处隐约的鸟鸣,感觉到地毯的柔软,看到阳光透过纱帘的光斑。”季殊的声音很轻,“还有……您在旁边翻书的声音。”
“当你感到焦虑时,可以回忆这个场景。”裴颜引导道,“现在,试着给那个在搏斗场里的自己传递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长久的沉默。季殊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会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再坚持一下,有人会来救你。那个人会给你一个名字,和一个家。”
裴颜的心轻轻一震。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季殊的手背上。这是一个简单的接触,但对季殊来说意义重大——裴颜很少主动触碰她。
季殊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有水光闪动,但她没有哭。
“谢谢您,家主。”她低声说。
“不客气。”裴颜收回手,重新拿起书,“我们继续。”
这样的时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越来越多。裴颜学习暴露疗法、正念训练、情绪调节技巧,然后根据季殊的反应调整方法。季殊则展现出惊人的自愈能力——她不仅配合治疗,还会主动研究自己的问题,提出见解。
半年后的某个早晨,沉医生来到裴宅对季殊进行再次评估。经过三个小时的测试和访谈,她给出了新的结论:
“难以置信。季殊小姐的创伤应激障碍症状显着减轻,焦虑和抑郁量表分数已接近正常范围。最重要的是,她发展出了成熟的应对策略和自我调节能力。”沉医生看着报告,难掩惊讶,“我建议可以逐步减少药物剂量,观察是否可以完全停药。”
她看向裴颜,语气里多了一份真诚的敬意:“我必须说,裴总,这背后离不开您持续提供的稳定环境和深度陪伴。您为她搭建的心理安全框架,是任何药物或技术手段都无法替代的治疗基础。”
裴颜的目光轻轻扫过窗外——季殊正在庭院里安静地翻阅一本书,侧影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平和。
“这不是我单方面的给予。”裴颜收回视线,声音平静而清晰,“是她自己选择了成长的道路。我所做的,只是在她行走时提供一盏灯。这份康复,是我们共同的努力。”
沉医生微微一怔,随即领会地点头。
停药的过程持续了两个月。季殊出现了几次轻微的反复,但都能用自己学会的方法平稳度过。最终,她完全摆脱了药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