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人倒下。
他立于尸骸之间, 确认了一遍——除了还未回山的两人,岳山之人,再无生息。
——
“肃清岳山凌家?”
净天宫大殿中,众仙已然散去,大小仙官各归其位。
战神飞升,本应归入武神麾下。天元仙尊作为武神至尊,自是先行离开去安排后续事务,殿内只余文神至尊与天界神王。
长明回过头,面上带了些质疑:“雉羽,你方才所言是认真的?”
雉羽却一笑,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问,“不然你以为,我留着凌家作甚?凭归尘留下的小魔种?还是凭那群丢了神元、一触即溃、遇险即散的乌合之众?”
她语调淡漠,“凌问天死去之日,凌家就已亡了。”
“恐怕更早吧?凌朔出事之时,你就已经在布局了吧?”
长明盯着她不动。
雉羽似有些意外,随即莞尔,“你发现了?”
“我可不是天元。”
长明站起身,拂袖背手,在玉殿上缓缓踱步,
“碍于凌朔的咒术,血果只能植于凌家后人血脉之中,金翎只能算融合了凌小宛之血的意外。你一直,都把岳山凌家当作你的试验之炉,不是吗?”
“如今兵器只差最后一点能量,归尘却死了。这近千年的炉鼎,你当真便要毁去?再不顾以后了?”
雉羽也起身来,步至他身边,“长明,没有‘以后’了。”
“我从未指望过归尘的炼阵能成全大计。归尘心魄中有你施下的愈疗咒,只要他想活,便死不了。可惜,他竟然自己放弃了……终究只是一缕不成气候的残怨罢了。要彻底毁灭魔渊,还需我们亲自动手。”
长明望向她,
“所以,你才杀了铜虎,设计让金翎失忆,一步一步将凌北风引至今日?这就是你那日所说的‘备用计划’么?”
雉羽不置可否,
“不错。白猿法相重临世间,必须有完美契合之躯,我等筹谋千年,这次绝不能再有意外。”
她抬眸看向远方,目光深邃,
“凌北风的血滋养过血果,又以十器阵喂养了万千蛹物,他自身更积聚了无与伦比的执念。而归尘的小魔种呢?土脉苏醒,血果之力残存,他的仇恨就是最佳的导火索。”
其实,白猿接触的一瞬,她本来没想过凌北风能撑下来。
当初乾罗武圣为了驾驭白猿之力险些暴毙,耗尽仙果之能才以丧失双目为代价活了下来——更何况眼前的凡躯之人?
可凌北风偏偏撑住了。
这个不起眼的小疯子,没想到,竟有这般不屈不挠的魄力。
该说是,他的执念实在太强了呢?强到不可思议。
雉羽的唇角浮出一丝得意之笑,
“此二人,一个怀着极致仇恨,一个拥有极致执念,当他们豁出全部,极致交锋之时,必有一人完全觉醒。届时,必将引动白猿法相选择最为完美的躯体重生。”
长明静静听着。
筹谋至此的文神至尊,万年如此,从未有一刻不让他打从心底钦佩。
“无论他二人谁赢,于我们而言,结局都将是白猿的苏醒。三法相合力,‘兵器’必成。这一步,我们必定万无一失。”
雉羽一言一字,笃定沉凝,
“战斗吧,为了吾等之大计。”
“叮!”
寒星剑断裂的同时,凌司辰人也随之飞了出去。满头金发飞扬散乱,凌空翻了几个筋斗,倒栽进血泊中。
金光怒绽的瞳孔染上了腥红,先前勃发的烈气也被熄灭,一时间没能爬起来。
凌北风则是看着自己手上的力量,不敢置信:
这就是白猿?
即便未与他真正共鸣,仅仅只是强行牵引出一点,就能彻底压制凌司辰的烈气脉象?
如此强大……
他嘴角的笑意不禁扩大,瞳孔之中透出近乎癫狂的兴奋:
为神,履神职,降神罚——
多么适合他啊!
他狂笑起来。
凌司辰听着狂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手中只剩下一柄断剑,他浑身剧痛,鲜血淋漓。一步还未迈出,脚下便打了个滑,又扑倒在泥泞的血泊里。
再爬起来一次,这回站得稳些,他怒吼一声,手持断剑又冲了上去。
凌北风冷冷一笑,手掌一挥,狂猛的力量再度将凌司辰掀飞出去。
简单至极。
凌北风眸中浮现不屑的笑意,这次他再不留情,几个大步上前,刀掌拳齐发,每一击都狠辣凌厉,毫无怜悯,宛如狂风骤雨,尽数落在凌司辰身上,直将地面砸出了深坑。
待烟尘散去,只见凌司辰躺在深坑的血泊中,七窍鲜血涌出,连手指都再动不了一下了。
凌北风这才卸了白猿之力。
力量褪去一瞬,他仿佛卸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