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雨水的棉花。指尖划过屏幕,那些关于依恋、关于脆弱、关于在绝望中相互救赎的画面,就自己流淌出来了。
“就是……感觉应该这样画。”
沈棠没再多问,只是嘱咐她注意休息,别太拼。
休息吗。
随枕星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她关掉数位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身体还是容易疲惫,但比一个月前那场莫名其妙的疼痛好了很多。只是偶尔心脏会突然掠过一丝细微的抽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走进厨房,智能管家感应到她的动作,无声地滑过来,荧幕亮起:“为您热一杯牛奶?监测到您近日钙质摄入略有不足。”
“嗯,谢谢。”随枕星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管家精准地操控着无声的加热器。牛奶很快温好,盛在杯里递到她手中。
她抿了一口,目光飘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远处,是城市中央公园的人工湖,再远些,是更密集的楼宇。看不到海。这座内陆都市,距离最近的海岸线也有上千公里。
但不知为什么,最近她常常想起海。
有一次她甚至试图画下来,可笔尖落在屏幕上,勾勒出的却不是波澜壮阔的海景,而是一条寂静的、覆着薄霜的河堤,堤岸上两个人依偎而坐的背影,很小,很远,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
她盯着那幅速写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删掉了。
不合时宜。
她的故事里不需要这样的场景。
又过了几天,陆清辞的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全息投影在客厅中央展开,陆清辞似乎正在某个野外营地,背景是地质勘探车和黄昏下裸露的红色岩层。她穿着工装,脸上沾着点灰尘,但笑容依然灿烂。
“星星!想我没?”她的声音带着点电子传输的微噪,但活力十足。
“想你基地的伙食有没有进步一点。”随枕星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个软垫。
陆清辞做了个鬼脸:“别提了,还是合成营养膏为主,偶尔改善生活。你呢?阿姨们不在家,有没有饿死?还是天天靠营养剂过活?”
“我有好好做饭。”随枕星辩解,虽然所谓做饭大部分是智能厨房根据营养分析自动完成的,“然后就是……画画。”
“又是《鬼新娘》?”陆清辞凑近镜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黑眼圈有点重哦。不过你最近画的那几话我看了,绝了!那个皇后和鬼新娘之间……啧,说不清道不明,但又感人肺腑。”
“谢谢。”随枕星笑了笑,心里那点莫名的空洞感似乎被好友的活力冲淡了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陆清辞说起勘探队的新发现……营地附近偶遇了奇怪小动物。随枕星则说了说妈妈们旅行发回来的全息明信片,抱怨了一下截稿压力。
就在通话快要结束时,陆清辞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之前玩的那个游戏,怎么样了?”
“游戏?什么游戏?”
“就……那个啊。”陆清辞皱着眉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次,好像是……俩字的?叫什么来着……空什么?还是月什么?哎呀,我这脑子,在野外待久了记性都差了。”
空?月?
随枕星在记忆里搜索,一片空白。她玩过的游戏不少,但最近……好像真的没有。工作室赶稿占用了几乎所有时间。
“我不记得了,可能很久没玩了吧。”
陆清辞挠挠头:“是吗?可能我记混了。算了,反正你注意休息,别光顾着画画。等我这次勘探结束回去,请你吃大餐!”
通讯挂断,全息投影消散。
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随枕星坐在原地,怀里的软垫被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俩字的游戏吗?
她下意识地调出个人终端,打开娱乐应用列表。里面罗列着她购买或下载过的所有游戏,从大型全息角色扮演到休闲小游戏,足有几十个。名字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是单纯的、两个字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