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已然安康,她再无牵挂。
二来, 周五前脚刚走,一队商队后脚便到了客店。她入京心切,当即拿定主意,跟着商队一道上路。
因徐寄春的信里,清清楚楚写着舒迟家的宅址。
她入京后, 先依着信中所示寻到舒宅,再由舒迟带路, 找来恭安坊徐宅。
“子安,你生病了吗?”徐执玉目光落在那件厚重的氅衣上,此时不过十月初,寻常人尚着夹袄。她脸上忧色难掩, 伸手去探他额头,“你的朋友说你如今是刑部侍郎, 可是太累了?”
徐寄春但笑不语, 只信手解下氅衣系带,露出怀中的算盘:“姨母,我无事。”
徐执玉见他神采奕奕, 确无病弱之态, 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
“姨母, 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徐寄春顾不上回东厢房,径直引着徐执玉朝另一侧的西厢房走去。
房门打开,露出一间雅致闺阁。
西壁下一张架子床,锦被上绣着宝相花;窗前设一妆奁镜台, 胭脂盒、珠钗罗列;南侧墙下摆着美人榻,榻上整齐叠放着几身衣裙。
“你又多买了,是不是?”
徐执玉瞧见榻上那叠新衣,信步走向衣柜。
柜门一开,满当当的衣裳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脸了然的神色,轻笑着摇了摇头。
徐寄春一旦不知旁人心意,便会特意多备几样。
最夸张的一回,他满头是汗地抱回二十捧花,大大小小堆成一座小花山。原因无他,只因他猜不透她的喜好,干脆跑遍山野,将山中能寻到的花束,挨个儿采了个遍。
为这事,满镇人不知笑了他多少回。
徐寄春尴尬地挠挠头:“我原先买的不好看,才另买了几身。”
徐执玉扫了几眼,也附和道:“嗯,后面的几身,确实好看些。”
暮色四合,屋内渐暗。
徐寄春扶着徐执玉在榻边坐定:“姨母,您坐下歇息片刻,我去备晚膳。”
徐执玉斜倚在榻上,温声道:“你去吧。”
对面东厢房一声开门的声响过后。
徐执玉腾地起身,直奔窗前镜台细细端详。
胭脂水粉、螺钿珠钗,诸般物件分门别类,每一样都摆得妥妥帖帖。
果然有鬼!
从踏入此屋的第一步起,她便察觉有异:这满室的精巧布置,处处皆是年轻女子的巧思,绝非出自徐寄春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