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十分钟,拍板要求再来一条。
程玺高兴都高兴完了,一时间没回去情绪,一条比一条cut得早,被宋导骂是不是属气球的,越拍越没气。
尤其卫清衣还一点问题没出,程玺独自被骂得狗血喷头,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你是范盈,为了面前你深爱的姑娘,你连天潢贵胄都杀了,就为了和她在一起!”宋导拿着大喇叭喊,“你的情绪要满!因为你把你所有的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你最爱的人,你的表情不能有犹豫!你刚才是怎么着,临了临了,你不舍得给了?抠成这样?”
“小孩要哭了。”老舍友小声道,“你不上去安慰安慰?”
池月岩心里不怕程玺哭,只怕他上来那个少爷脾气,但还是坐定了没动:“该说的拍之前都说完了,让他自己想想,事教人才一遍就会。”
程玺有当演员的天赋,很多他演到的情景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他的家庭条件和程瑾对他的无条件纵容让他这辈子和体验派三个字没关系了,但程玺又能在指点下很快领会剧情需要的情绪,再用自己的身体和表情表现出来。
这是一种很多演员都没有的领悟力,池月岩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平时该哄就哄该夸就夸,只要不违法乱纪尽量鼓励式教育,但角色微妙的那个情感变化和他自己要抓住的平衡都在戏里,池月岩有意让他一个人学着去一遍遍练习,直到将来有一天能一击即中。
在领悟之外,如何更好地演绎自己感受到的角色,程玺也还需要反复打磨。他之前被骂演技差,其实只是还没有掌握应该怎么向外表达。
看过程玺现场演戏,池月岩从只想把他往流量明星的方向培养转为了慢慢把他打磨成一个合格、没准还会被人夸赞和认可的演员。
无论哪种方案,这部电影都接对了。程玺需要话题,也需要一位严格的大导对他吹毛求疵,拽着他从爬到备战奥运会男子一百米。
这场戏份重,程玺的每个表情都得在未来经得住iax荧幕一遍遍重播。
宋导骂了半天才骂尽兴,摄像机往脸上一推再次重开,两条过后,宋导终于喊了一声“这条过”。
一出角色,程玺窘迫地脸都红了,连连跟卫清衣鞠躬道歉,池月岩这时候才上去,给宋导端茶倒水说了几句客套话,他脸皮不薄,开的玩笑也恰到好处,离得近的几个副导演也跟着笑。
“得了,你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宋导喝了几口热茶,在氤氲的热气里觑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脸色缓和了一点,“之前你就和我似的,坐着喝喝水聊聊天,比大爷还大爷,小何就演好了——”
“诶,宋导。”池月岩还是挂着笑脸,“我们家孩子在这儿呢,不提前艺人的事儿。”
这还是池月岩第一次在人多的公开场合表态,并且是直截了当亲疏分明地把态度摆在这儿,程玺是“自己家孩子”,何卓然是不提也罢、坚决割席了的“前艺人”。
他说这话只有一点心虚,程玺是他签过合同的艺人,在工作上论得亲近一点,说句“我家孩子”也没问题,但池月岩心里有鬼,盘算的是另一个家。
家也好,这倒霉孩子的演技也罢,都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14章 会展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全部平稳进行,全剧组只有程玺一个人苦不堪言,为了防止他一个人拖慢剧组的进度,休息时间池月岩就拉着他才房间里精读剧本,一点点给他按照孙导给的场次分镜拆情绪,拆肢体语言。
当时读导演系的时候什么都学,导编演一体,池月岩那时候成绩也就算个中等,但现在给程玺讲戏还是够用,看着后者认真听讲还拿了个小本记,池月岩竟然产生了一种孩子三年级还教得了,高三可怎么办的焦虑。
但演技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程玺的水平仿佛反复在三年级毕业考试重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