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哥哥经常在家莳花弄草,气色也很好。”
“可我记得,你哥的病后来……”
“哥哥的病情明明有所好转,但最后还是复发了。”说到这里,江赫宁神情有些忧伤,“周大夫去迫于家人的压力去相亲,被我哥发现,俩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后来哥哥也觉得自己耽误了周大夫的前程,就主动提了不要再见面,周大夫没有挽留。在这之后,我哥的身体就每况愈下,最后也没救回来。”
江赫宁顿了顿:“这些事,是去年江劲恒生病住院的时候才告诉我的,他说同意我哥跟周大夫来往,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当时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其实也是……害怕我重蹈哥哥的覆辙。”
“不会的。”
“什么不会?”
“不会重蹈覆辙。我认定的,不会犹豫,更不会撒手。”
江赫宁没有立即开口回应,只是轻轻牵起秦效羽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他的指缝穿过,直至掌心完全贴合,才轻声呵道:“那你可要握紧了。”
“好。”
秦效羽感觉到手心传来舒适、熨贴的温度,不禁眼圈发热。
那个放下花就离开的周大夫,这些年会不会一直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松开手,江弘臻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念头只一闪,便被他自己按下。
假设没有意义,遗憾也只是徒劳。
人和人之间,本就各有各的轨道,大多平行,永无交集,即便偶然交错,也往往在命运的岔口驶向分离,就像江弘臻和周医生。
可秦效羽偏不。
他偏要把自己的轨道,紧紧贴向江赫宁的那一条,熔铸、焊死,最后合二为一。
熔炼的过程有痛苦、有艰辛,但痛过之后,便是坚不可摧的一体。
他们的未来,会在同一条轨道上,平稳地延伸向幸福的远方。
秦效羽这么想着,握着江赫宁的手不觉又收紧了些……
一个半月后,爱尔兰。
某著名威士忌酒庄,正在举办一场私人婚礼。
同样是一只手,被另一只手温柔地执起,带上象征永恒的指环。
耳边是宾客们的欢呼和掌声,身后是开阔的草坪与古老的城堡石墙,两棵高大的山毛榉在坡上并肩立,沐浴着爱尔兰清爽的风。
自打上次合作方送了一瓶dalore,江赫宁就彻底迷上了威士忌。
秦效羽索性陪着他,到威士忌的发源地之一的爱尔兰旅行,品酒的同时,“顺便”在这个不能轻易离婚的地方登了个记,把彼此的名字写进同一张证书里。
按照爱尔兰婚礼的习俗,婚礼仪式结束后,通常是鸡尾酒会环节。
长长的餐台上,精致的食物和酒水准备就绪,周围摆着陈年的威士忌橡木桶,复古又浪漫。
李含非的眼眶有些微红,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仪式里,程璐陪在他身边,手里那包纸巾随时准备递过去。
甜品台旁,许如清正满足地捧着一块奶油小蛋糕,“咔嚓”就是一大口,这次婚宴,秦效羽只给她这位爱情导师送去了请柬,所以许如清终于能暂时抛开经纪人的监控,吃个痛快。
杨琳作为秦效羽最贴心的助理,自然也被邀请了,这是她第一次来欧洲,机票食宿都不用自己花钱,秦效羽还给她订了一个跟团游,弄得她怪不意思的,主动承担起照顾小鱼的任务,好在如今小鱼对她好感度极佳,倒也乖巧听话。路鸣夏正跟几个熟识的工作室朋友聊得开怀,外国酒他喝不太习惯,没两杯就有点上头。
酒会一片热闹,城堡里的新人休息室内就安静许多。
阳光透过落地长窗,将茵茵草坪框成一幅生动的油画。
江赫宁解开典礼时穿的白色外套,小心脱下,搭在冀背椅上。里面是修身礼服马甲,调节带收束得恰到好处,将腰线勾勒出流畅的窄弧。
翟熙走上前,递给他一套更加轻松活泼的浅灰色西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