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再是那个无知又无力的小公主。
她知道自己必然能找到什么,右臂不断警醒自己的的锥痛也好,挖血撕肉时指甲甲床的破损外翻也好,这并非无用功。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认真挖掘的大帝才勉强挖开了这一大片混沌又稀烂的尸首。
她忍不住喘了口气,抬起勉强完好的左臂,抹去额头大股大股的汗滴。
这项工作并不比那边红龙做祛毒手术容易。
要知道,黑龙摔落的位置是深渊的中间,临死前又最大化地坚固了躯壳防御力,以免尖锐的诅咒穿透自己的皮肉伤害内里被包裹的大帝——而大帝在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折断权杖上的水晶、用其驱逐了围上来试图撕咬龙肉的毒蚁,所以他的尸骨受损并不严重,远远趴伏在那里,整体看来,似乎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只有从穿透的伤口往深处细瞧,才能看见毒素腐蚀过的神经。
而神明是从深渊顶部往下摔的,高度更加致命,又没有龙那样坚固的躯壳,所以祂的尸身……你可以想象一颗四处飞溅的番茄,而且接触面积并非洁净的柏油马路,而是密密麻麻的蚂蚁。
爱神不断地被尚有生息的毒蚁啃噬着,但祂起初坠落至地时也砸死了一大片蚂蚁。
所以这给大帝的挖掘工作带来不少压力。很难分清蚂蚁与神明搅拌在一起的血肉,也很难拔断那些独属于毒蚁的尖锐虫甲、口器,翻找中她的左手也不慎出现了细小的划痕——幸亏毒蚁根本不咬人类,人类对这种专门杀龙的蚁毒也没反应。
如果比较一下的话……大帝在大汗淋漓时忍不住走神了一瞬……她之前便相当麻木地复盘了一下那个十岁的夜晚,总结出了赤手挖掘更省力的姿势与手法……
虽然此刻自己拥有成年的手脚和力气,但一堆早已腐烂的、拌着衣服与遗物碎片的万人坑,远比这个好挖掘。
人类以外的生物,就是麻烦。
不过,最终,大帝还是如愿以偿了。
她从神明摔断的脊椎一节节摸下去,找到了一只位置特殊的毒蚁——它的半颗头颅在重压下挤入了芙蕾拉尔的胸腔,可以说是被神明压死后又被祂的肋骨扎穿了。
……即便埋下了诅咒的伏笔,不还是被小黑成功摔下来然后砸在蚁群堆里分食殆尽,又因为神格尚未熄灭所以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很好,芙蕾拉尔就该有这样的结局,死在祂最厌恶的污秽中,呈现出最丑陋恶心的样子。
大帝冷漠将指头抠进毒蚁压烂的口器深处,挖出了散发着微弱神光的神格。
——其实这玩意儿并非丧尸晶核那样物理存在的东西,人类本身根本不可能触碰、见到神明的神格,龙更是拿这相当模糊的能量没法——否则黑龙也不会被爱神追杀数万年,走投无路时也只能采取整个吞噬这种笨方法反击,对神明没什么还手之力。
可,现在跪在这儿的,是已立下无数功绩、被马蒂兰卡意志承认的、要加冕为唯一神的【克里斯托大帝】。
浸润过神血也摄入过龙血,转变为神也曾转变为龙,正因为是这个格外特殊的人类——大帝轻松地取出了原属于【克里斯托大帝】的、仿若一块狭长水晶般闪亮的神格。她握在手心,并不觉得虚幻缥缈,就像握着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另一颗更加圆润美丽、散发着冰雪气息的爱之神格时,才传来一点点排斥般的刺痛感,爱的神格更是整个闪烁了一下,仿佛要化作虚影。
芙蕾拉尔正打算再次拉高声线嘲讽她。不懂爱的小木偶怎么可能掌握爱的神格——可,也只是那一下的细微不适应,与一点点的刺痛而已。
像是某种微妙的毛发过敏。
大帝无视了这种不适感,将爱的神格也握进手里。
芙蕾拉尔瞪大了眼——哦,祂已经没有完整的眼——“怎么可能,不,不会,你根本没有爱人的……”
东西全部到手,大帝无视了祂,果断站起往红龙那儿去,期间稍有些趔趄的脚步还狠狠踩了祂的脸。
烦。
要不是她必须抓紧时间,早就找块大石头过来,踩着还在那儿阿巴阿巴的芙蕾拉尔往下不停砸,将祂整个从还能喘气的碎片砸成安静的组织液。
“怎么样?”
红同样也没有理会在不远处吠叫的马赛克。
她从黑龙的伤口中探出头来,看见大帝手里的神格,诧异与惊喜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某种暗沉的麻木覆盖过去。
“就算勉强割除了他身上被毒素侵蚀的部分……侵蚀的地方太多,割去的地方如果不能重新愈合长全,根本不可能有生存的机能……”
毒素侵袭五脏六肺,不是断手断脚、割除坏肉就能解决的问题。
大帝却只是“嗯”了一声,小心避开黑龙趴伏的爪子,试图爬到半张开的龙嘴里。
龙死之前还惦记着张开嘴将她放出来,所以此刻无需强行掰开喉咙往里塞——不幸的大幸。
大帝爬进龙嘴,伸出手臂钻进去,努力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