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2 / 2)
问了一声,眼见着屏幕上跳出那个评论者的私信回复:【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徐江缓缓勾唇,“老齐,要查的那个许南山,我好像——”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齐定国的声音沉得不对劲儿:“徐江。”
徐江敛起笑意,听那头继续道:“冬葵出事了。拘留室那边刚打来电话说她突然抽搐着倒地,眼睛嘴里都在流血,已经送医院了。”
徐江浑身一顿,想起傍晚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头齐定国还在说什么,他已经拎起外套往外跑,边跑边问:“哪个医院?”
在离警局最近的中心医院。
徐江赶到医院,在楼下停好车,准备下去时,突然停住,而后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拨通某个电话。
那头接通,徐江率先说话:“冬葵在拘留室晕倒,已经送去中心医院。”
电话那头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徐江揣测是在起身,又慢慢补了一句:“提审完回去没多久就晕倒了。”
那头终于发出声音,很低很沉的一声:“知道了。”
徐江挂断电话,对着漆黑的夜幕骂了句脏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就是这么做了。
冬葵回到拘留室,躺在那张小床上,静静等待痛苦的到来。
第一波穿心透过骨的痛意传来,她咬破了唇没有出声,一直到她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发软,才撑着身子起来,拍着铁门,尽最大可能地发出声音。
等到视线里出现交迭的人影,她才松懈着喷出一口血,十根手指开始痉挛成鸡爪模样,冬葵卸了对抗的力,悠悠地倒下,耳朵里惊慌失措的声音。
她闭上了眼,身体像抽掉了骨头,只剩软趴趴的皮肉,任由着别人将自己像抬过年待宰的猪一样抬上车,送去了医院。
冬葵看不见,眼睛里糊满了粘稠的液体,意识却还飘飘然地,能听见各种嘈杂的声音。
只是那点意识不长久,断断续续的。
没有了时间观念,意识总是睡一会儿又醒一会儿,冬葵不知道发生了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最后那次醒来竟然好像听到了陈峰和边姝的声音。
一个歇斯底里的怒吼,一个撕心裂肺的痛哭。
冬葵扯了扯唇,当然她的肉体是做不出这个动作的,大概是灵魂在讥笑,笑着过程里心脏蓦地一阵一阵痛。
她想,他们终于是知道了。
边姝的哭声逐渐放小,最后压抑着,完全失了声音。
冬葵彷佛能想象到她的模样,肯定脸色苍白,崩溃到不知道怎么办。
一如她们的初见。
陈峰也没了声音,冬葵猜测估计是被摁住了吧,不然现在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让冰凉的针筒扎进她的手臂。
冬葵倒是没怪他,毕竟也小,她都尚且没有那个能力对抗那群人,何况是他呢。
冬葵竟然奇异地感受到有液体顺着静脉滑进自己的身体,那液体很凉,所到之处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她的灵魂好像漂浮起来,不过目之所及只能看到自己躺在偌大的手术床上,白晃晃的灯光照在她皮肤的每一寸。
细细密密的针孔,前胸后背的肉色疤痕。
疤痕。
她灵魂的视线好像穿透肉体,看到自己后背蝴蝶骨上两个圆形的疤痕。
那是,是夏葵八岁那年跟着逃离时无意被路边铁架砸落贯穿而留下的。
可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冬葵想不通。
她想起自己每次洗澡目光都自动忽略那里,想起来淮江接近的人都默认她是夏葵,想起宋闻祈的话。
越想头越痛,痛到灵魂无法承受。
她怎么会是夏葵?
她明明叫西楼,姜西楼。
夏葵明明死在自己怀里呀。
冬葵完全失去知觉前,耳朵里响起一阵熟悉的悠扬的音乐,那是八音盒里发出来的摇篮曲。
是夏织送她的八音盒。
夏织。
她死了吗?
她始终没敢开口朝任何人问起的四个字:她死了吗?
如果她死了,她知道始作俑者是自己的亲姐姐,会像吴清那样不瞑目吗?
会吗?
冬葵竟然觉得会,也觉得这莫名响起的摇篮曲是夏织的灵魂来为自己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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